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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可未必能拉得住。
他打開免提,把江序舟想要問的問題全都問了,看著身旁的人臉色緩和,才放心地掛斷電話,安慰道:“路上呢,沒事,快回來。”
“看來那個混//蛋沒做什么事情。”
江序舟點了點頭:“那就好……”
他的聲音乍然停頓,消失。
不是不知道說什么的猶豫,也不是說完一句話后的自然停頓。
而是類似于電視機停電般的戛然而止。
沒有半點預告,也沒有前情提要。
一切都是像是一場毫無預警的海嘯,剎那間把鄔翊卷進中間。
鄔翊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他本就坐在病床旁邊,靠近江序舟。
那雙烏黑的瞳孔猛然散了,蒙上一層灰白的霧氣,茫然地盯著不遠處的塵埃,久久不動彈。
鄔翊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抓住江序舟的手臂。
他想,江序舟狀態那么好,手臂一定是溫熱的,是有溫度的。
然而,并不是。
他抬起手,瞧了眼又放了上去。
手掌下是冰冷濕潤的皮膚,猶如“大理石”一般,沒有半點活人應該有的溫度。
“江序舟?”鄔翊猛然起身,小腿瞬間頂開身后的陪護椅,他一邊按下呼叫鈴,一邊叫著朋友的名字,“江序舟!”
“你醒醒。”
呼叫鈴響徹病房,旁邊的家屬推開門往走廊看了眼,又返回屋內捂住病人的耳朵,身體擋住方向。
鄔翊低下頭,看見江序舟的臉色變了。
灰白色在他臉上不斷漫延,快速吞噬走健康的膚色,嘴唇也從紅潤轉為蒼白,最后變成駭人的青紫。
原本平穩起伏的胸口,轉為劇烈、不規則的起伏,江序舟的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仿佛溺水瀕死的人,拼命想要吸一口空氣,卻如何都吸不進去。
痛苦掙扎,可都沒有一絲效果。
他陡然聽見此起彼伏、尖銳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其實,警報聲很早就響起,但是鄔翊太緊張,太害怕,以至于什么都聽不見。
他痛苦地看向監護儀上頻繁閃爍的黃//色警告和逐漸滑至紅色//區域的數字。
大腦里只余下一個念頭——
他的朋友正在滑入一個萬劫不復的懸崖。
趕來的護士和醫生開始進行檢查,源源不斷的液體進入江序舟瘦弱的體內。
鄔翊腿一軟,被旁邊的護士扶住,帶離了重癥監護室。
“我……我我朋友……”他手指指向病房,語無倫次道,“怎么……他……能活……怎么會?”
“我們需要先進行檢查,等結果出來才能告訴您。”護士說,“您是他的朋友?”
鄔翊用力點了點頭。
“那麻煩您聯系他的家屬,朋友是不能簽手術知情書的。”
護士說完,便走回了重癥監護室。
鄔翊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口愣了兩秒,又給葉潯打去電話。
一樣的沒人接聽。
他又打了幾個,還是沒有接聽,才后知后覺想起來,葉潯可能真的把自己拉黑了。
悲傷麻//痹//的大腦擠不出來半點埋怨,只能麻木地打給程昭林。
電話剛接通,醫生就走了出來,鄔翊掛斷電話。
情況確實很不好,醫生說了很多專有名詞,他都沒聽進去,呆呆聽了一圈,就只聽見最后那句:“心源性休克。”
“……什么意思?”鄔翊眨眨眼睛,茫然地問,“會死嗎?”
這個問題,堪稱白//癡。
可是,鄔翊真的聽不懂,或者說,他的大腦轉不過來。
醫生嘆口氣,換了個形象的比喻。
這下,鄔翊明白了。
江序舟心臟里的“泵”壞了,沒有足夠的力氣,將血液壓出去,供應全身。
再簡單點說,就是江序舟現在需要立刻進行心臟手術,否則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是很難搶救回來的生命危險。
“目前已經進行緊急插管,同時用上了ecom。”醫生繼續說,“我們會盡力做手術的,但是成功率……不敢保證。”
“做!”鄔翊毫不猶豫地回答,“他的家屬在路上,應該馬上就到。”
醫生將手術告知書打印給了他,轉身回了重癥監護室。
在此期間,程昭林居然極其罕見地沒有重新撥打電話回來,鄔翊皺皺眉,走到落地窗前,垂頭盯著地板,耐心數著電話鈴聲的節奏,組織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