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無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潯挑了一套暗紅色的睡衣。
這應該是兩套的,只不過還有一套被葉潯拿走了。
其實,現在這套才是他的。因為他某一天心血來潮換上這套睡衣時,才意識到自己拿成江序舟的了。
他沒有理由回來拿,又不舍得丟掉,所以這套睡衣便一直留存在這里。
“還是小潯厲害呀。”談惠說道,滿眼贊賞地看著他手里的睡衣,“你們年輕人就應該穿這種亮色的衣服,舟舟那些衣服太暗了,顯得人不精神。”
“你快沖個澡,早點休息吧。”談惠瞧見葉潯濕///漉漉的衣服,說道。
她離開時順便帶上來臥室的門。
鎖落下的那一瞬間,葉潯不自覺地拿起衣服聞了聞。
是他喜歡的木質香,卻不是以前的味道。
他用力把臉埋進衣服里,味道鉆進他的每一寸毛孔,撫平心頭的煩悶。
葉潯有點想哭。
他在離開江序舟之后,原本封在玻璃瓶里的情緒開始外泄一點點浸///透。
他有點搞不清自己的情感了。
于恨,他恨江序舟的突然冷漠和不留情面,恨他不早點解釋,讓自己獨自承受如此多痛苦,恨他四年之中從未露過面,但又在自己想要放棄時候乍然出現,默默忍受一切自己強加給他的痛苦。
他確實想要扒光江序舟身上的虛偽,解除他所有的關系,然后把他捆起來丟在自己身邊。
囚禁他,讓他只屬于自己。
于愛,他舍不得江序舟的好,舍不得江序舟的柔情,以及自己骨子里解不開的依賴。
因愛生恨,又恨中生愛。
葉潯不知道怎么辦,不知道自己該接近江序舟還是該遠離江序舟,是聽從內心還是遵循本意。
人無措的時候,都想用眼淚去掩飾脆弱,去發泄內心情緒。這是本能。
暗紅色的睡衣在咸澀的淚水打濕下,顏色變得鮮明。
葉潯努力壓下嗚咽,卻仍露出些許聲音。
無助,委屈,難受的情緒接連透過眼淚流出來,原本該在四年前流出的淚,該在江序舟面前流出的淚,跨過時間,流在了靜靜躺在江序舟衣柜里,他自己的睡衣上,流在了江序舟味道的睡衣上。
直到凌晨,葉潯也沒換上那套睡衣,沒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哭的時間太長,嗓子又疼又啞,他躡手躡腳走出去倒了杯水,慢慢喝完,順手給衣服丟進洗衣機,洗完晾好,給談惠寫了個紙條,走出山海府。
*
大雨初霽的墨城市,云霧繚繞,江序舟放下平板,揉了揉鼻梁。
江池苑項目全周期文件已經被他瀏覽一遍,并沒有發現問題。
哪問題出在哪里?又是誰舉報的呢?
“序舟,設計單位發來了《工程質量評估報告》,而且我又調取了施工項目這段時間的影像資料……”鄔翊推開辦公室的門,邊氣喘吁吁地說,邊拿出u盤和資料,末了才抬眸看江序舟。
這不看還好,一看倒是給他嚇了一跳——
江序舟的臉色蒼白,黑眼圈極其明顯,嘴唇泛起青紫。
“你你你怎么了?心臟疼不疼?哪里不舒服?”鄔翊手忙腳亂地繞過辦公桌,觀察起江序舟的臉色,“你暈不暈,想不想吐?”
江序舟這些感覺都沒有,當然也有可能已經疼習慣了,身體自動忽視這些細微的疼痛。
他搖搖頭,插上u盤,戴上電腦旁防藍光的金框眼鏡,打算過一遍這段時間的施工視頻。
鄔翊一把攔下:“我昨晚看過了。沒有問題,設計單位出的評估報告也沒有什么結構性問題。一切正常。”他頓了頓,商量般說道,“你先睡會兒吧,工地的機構復查我去看,等我回來后去和從恒他們聊聊。”
從恒是江池苑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昨天舉報材料一下來,江序舟便停了他的職務,但是按照規定,他們需要對相關管理人員問責。
“不用,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江序舟用力咬住唇,試圖用血色掩蓋住青紫,“感染性心內膜炎本身就容易存在口唇間接性青紫,不礙事。”
“你信不過我?”鄔翊問,“怎么讓你休息這么難?”
“不是不信你,是沒必要。我不習慣做甩手掌柜。”江序舟起身走進洗手間,“你回去換身衣服,十分鐘后出發。”
鄔翊見勸說無用,只能作罷,心里盤算著等下一次有空,他定把江序舟綁去醫院,全身上下用掃描儀檢查一遍。
辦公室的門被大力關上,江序舟松下口氣,他沒有抬頭看鏡子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