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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聽到關璞梗著脖子說:“隨便你怎么想。”
“只要和我無關, 也隨便你怎么做。”
沈初覺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李不琢和我有關, 華澍和我有關,這兩樣你都別亂起心思。
墻那邊的李不琢聽著, 倍感欣慰,關鍵時候還是自家男人靠得住。
她沒見過沈初覺教訓人,卻從他一貫淡然的口吻聽出冷冽和不可違抗的意味。關璞被人卸下面具, 表情必定很糟糕。果然,隨著一聲微弱的“我知道了”,很快響起匆匆跑走的雜亂腳步。
“你好兇哦。”少頃,李不琢從墻后冒出一個頭, 朝沈初覺的背影怯聲怯氣地喊。
還沒走出幾步的沈初覺腳下一頓,眼睛四下掃一圈,又轉(zhuǎn)回身,“你在?”
“不小心聽到你們說話了。”李不琢從墻后走出來,停在沈初覺一米之外,“你怎么看出她在演戲?”
“做酒店這一行,跟那么多人打交道,她手段太拙劣了。”
李不琢若有所思地伸出一根手指,去卷耳邊散開的頭發(fā),“所以才奇怪,你看她一次一次地被識破,卻還一次一次地卷土重來,這到底是種什么樣的精神……”
沈初覺向來睡得晚起得早,上午靠兩杯咖啡續(xù)命,這會看到李不琢,有點恍惚。聽不見她說話,只看到她嫣唇開開合合,眼里蓄著明亮的光。
“為什么站那么遠?”他出聲打斷她,“你過來。”
“不是……不是你說……”不是你說,酒店人多眼雜,我們要保持自然嗎?
李不琢愣了下,卻也依言朝前跨兩步,站到他面前,臉上寫滿困惑。
淺色的大理石地板映著兩人的身影,李不琢還沒站好,就被沈初覺伸手摟住,臉貼著她的頭頂,呢喃道:“讓我充會電。”
李不琢:“……”
那晚之后,兩個人還沒怎么好好見過面。沈初覺的行程密密麻麻,李不琢一連數(shù)天都看不到他,一邊傷感“幸好沒答應他,我還有選擇的自由”,一邊又萌生了身為大佬的女人,要有強大自我的感覺。
錯覺?
不,幻覺?
沈初覺雙臂越收越緊,像確認她正妥帖地圈在他懷中。她扭頭看到他肘彎堆積的西裝褶皺,鼻息卷入他身上的氣味。他越用力,她腳下就越不穩(wěn),趔趄了兩步。
但也伸手環(huán)住他的背,要以同樣的力度和溫度回應他。
嗯,身為大佬的女人,要有強大自我的信念,萬一他哪天撐不住了,自己也能給他靠一靠。
李不琢還在胡思亂想,附近忽然傳來笑聲,行政總廚正和餐飲總監(jiān)討論下周扒房要換的新菜單,邊聊邊往這邊走來。笑聲清晰,仿佛只隔咫尺。
李不琢迅速反應,泥鰍一樣滑出沈初覺的懷抱,蹦跳著躲進身后的女廁。
她剛閃到墻后,就聽外頭爽朗的男聲:“嗨,初覺。”
“嗨,jo,路威。”沈初覺跟他們打招呼,“我正要走。”
對方一頓,哈哈大笑:“要走?去對面嗎?”
搞半天,李不琢剛才跑的時候,他一直看著,還舍不得轉(zhuǎn)開眼。她不禁捂著嘴,躲在墻后笑得直抖。
*
一周后,關璞離職,默默離開了華澍,正如她當初默默地進入,沒能在華澍的海面掀起絲毫波瀾。連走,也鮮有人問津。沈初覺念她那聲“師兄”,給她機會,她卻沒能把握。
他和李不琢的感情順理成章地轉(zhuǎn)為地下。
沈初覺依然忙,但去李不琢那的次數(shù)漸漸變多,有時坐凌晨航班趕回來,哪怕第二天要起早,也想賴在她那。美其名曰,過來充電。
李不琢換了雙人床,雖然礙于房間沒挑張大的,但兩個人躺下也不覺得局促了。
其實憑沈初覺的財力,早年在澍城最好的地段買套大房子綽綽有余,但他錯過了好時候,看著每天都在瘋漲的房價,反而愈發(fā)心安理得起來。
李不琢問他為什么要住酒店,他說只是個睡覺的地方,哪里都一樣。而且趕上陪客人應酬,和同事聚餐,住酒店更方便。
但李不琢的這套小兩居,他頭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和欲.念無關,他常常累得可以倒下后一分鐘內(nèi)睡著,卻在睡前混沌的幾十秒里記起過去,曾無數(shù)次誦念的詩句:
——但愿你為我多放光明,隔著夜,隔著天,通著戀愛的靈犀一點。
有種不可思議的失真感。
當然有閑下來的時候。
上次關璞幫忙一起做的泡菜吃完了,李不琢趁著天好又做了兩壇,趁沈初覺有空,和他一起把曬好的蔬菜壓緊在泡菜水下。
沈初覺力氣大,動作總是快于李不琢,偏偏她還逞強說不用幫忙。他沒事,就閑在一邊,突然拎出問題問她:“你進華澍快一年了,做客房的時間最久,對于這個,有留心到什么變化嗎?”
李不琢正撅著屁股使勁,聽他這樣問,一下笑得泄了氣,“沈總在面試我嗎?什么職位?”
“老板夫人,有沒有興趣?”
李不琢一愣,笑得更大聲:“哎,你不要每次都想在嘴皮子上占我的便宜。”
沈初覺搓搓下巴,認同地點頭,笑說:“隨便,反正更大的便宜我都占完了。”
一通笑鬧后,李不琢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我記得最開始在華澍查房的時候,房間里插座的位置不合理,雖然很漂亮,符合酒店的設計風格,但是床頭連一鍵燈的開關都沒有。我還把這條記在意見薄上了。”
“竟然是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