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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姓名一欄填上“俞韞”,體貌特征按她男裝寫,戶籍信息皆胡編亂造,離京事由填了“投親”,目的地則寫了“太原府”。
她不敢寫太遠的目的地,怕引起盤查兵丁的懷疑。
填好后,她仔細吹干墨跡,將路引小心收好,行至城門。
京城城門人流何時都多,石韞玉將帷帽的紗整理好,模仿男子走路的姿態,混在出城的人流中,朝著城門走去。
片刻后輪到她。
守門兵丁接過她遞上的路引,翻來覆去看,又抬眼打量她:“俞韞?去太原探親?帷帽摘了。”
石韞玉心臟狂跳,依言摘下來,面色從容。
兵卒對著路引上的描寫上下打量著,皺了皺眉。
石韞玉后背出了一層汗。
那兵丁又看了兩眼,確定官印無誤,不耐煩將路引塞回給她,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石韞玉接過路引,壓低聲線低頭道了聲謝。
一步,兩步……
出了城門,城外曠野吹來夾雜著雪粒的冷風,石韞玉后背冰冰涼涼,打了個寒噤。
她咽了口唾沫,不敢回頭,加快腳步混入官道上的人流車馬中。
走出一段距離后,她回頭望去。
京城城墻在冬日淺淡的日光中,顯得巍峨森然。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
竟然真叫她逃脫了。
顧瀾亭這人的確聰明,可也有個極大的缺點。
大抵是仕途太過坦蕩順遂,導致他很是傲慢自負。
他高高在上看不起所有人,尤其是出身低微的人。
一想到顧瀾亭醒來后的暴怒,石韞玉快意之余,又有些恐懼。
她拉了拉帷帽,走了一陣后離開官道,轉向一條被積雪覆蓋,人跡罕至的偏僻小路。
官道雖好走,卻目標明顯,容易被快馬追及。
她打算先沿著小路趕到前方數十里外的小鎮,在那里買一匹馬或者驢子,有了腳力,再圖遠遁。
顧府梅林暖閣內。
顧瀾亭自幼習武,再加安神藥力稍減,很快從黑沉的睡夢中掙脫出些許。
可那助興藥卻如野火燎原,他渾身燥熱難當,神識于半夢半醒間浮沉。
朦朧中,他感覺到一具溫軟的身體靠近,手指正解他腰間玉帶,衣襟也被扯開了些許。
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帶來一絲短暫的舒緩。
他下意識反手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想著今日必要給這膽大包天的丫頭個教訓。
敢對他下這么重的藥,日后還得了?
若不是他自幼習武,恐怕早都睡得天昏地暗,教她為所欲為。
他閉著眼,輕哼一聲,嗓音低啞:“這般急切?”
那女子手一僵,卻不答話,繼續扯他衣裳,身體貼了上來。
顧瀾亭迷迷糊糊間,忽嗅得一股濃烈馥郁的香氣。
這絕非凝雪平日所用的冷香草木香。
不對。
他心中一凜,用力揮開那只手,強撐著睜開灌鉛的眼皮,扶著床架掙扎著坐起身來。
他眼前陣陣發黑,入目景物都在瘋狂旋轉。
那女子見他醒轉抗拒,焦急靠前,伸手欲推。
動作間髻上金簪的流蘇在的光線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顧瀾亭被那金簪晃得眼疼,徹底確定眼前之人并非凝雪。
他頭腦昏昧,身體燥熱渴望觸碰,心中卻震怒不已,陣陣惡心。
晃了晃腦袋,伸手一把拔下對方發髻中的金簪,推開賊心不死還想貼過來的女子。
他喘了口氣,強撐著用尖銳的簪尾狠狠劃破掌心。
鮮血順著虎口直流,刺痛感登時驅散混沌,換得一絲清明。
他抬眼看去。
那女子被推倒在地,先是錯愕,隨之惱怒不已,正是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