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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就是這樣的,那么不屈而肆意,烈火一樣燃著,把自己燃得透了,一切都給了旁人,毫無怨言。就這樣縱身投入深淵,連一絲余燼都不要留下。
他纖長濃烈的眼睫,此時淡淡地垂落下去,“你在看什么?”
蘇抧卻傾身擁住了他,把下巴點在他的肩上,是熟悉的弧度。
她在嘆氣。
師燁山平靜著踏入屋里,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伸手撫上她垂落肩頭的烏發,“我與那人,長得很像嗎?”
“……什么?”
“你看過來的眼神,總帶著懷念與熟悉。你那走狗見到我的第一眼,也是驚愕十足,露出了與我相熟的神情來。”
他勾過了蘇抧的下巴,仔細打量著她,“也是因此,你才心甘情愿地嫁給我?”
也是因此,才會親他。
親完之后,又陷入無由來的悵然。
蘇抧無意識著抓住他的肩頭,指尖泛了點白。
師燁山淡淡瞥一眼,告訴她,“我早已猜到這點,但這并不要緊。那人不過是早些認識你罷了,往后你安分與我在一起,就不會再想起他了。”
蘇抧:……
是不是有點太理所當然了?
頓了頓,師燁山又說,“你還是早些忘了他,以免節外生枝。我也會替你多找尋些有用的法子,不必擔心。”
……她擔心什么?
方才那絲傷感蕩然無存,蘇抧懷疑地打量他:“什么法子,難道你有什么忘情水讓我喝?”
師燁山驀然抬眼盯她,“我不會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段。”
沒看出來。
蘇抧抿起嘴唇跟他對望,又在輕輕嘆氣,“我有事情要問你。”
“說。”
她微微側頭,“你從出生到現在,有沒有想要過什么?”
師燁山略有意外,看出來是認真考量過一番,才對她說,“沒有。那老東西在我幼年時,給我定過親,后來他就知道好歹,不敢再這么做了。我并不曾與任何人親近過。”
……沒問這個。
蘇抧張了張口,瞧見師燁山也像是還有話說,卻硬生生忍了。
大概他也想問問蘇抧的感情史,又怕給自己添堵,只好輕輕冷哼一聲,暫且不提。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蘇抧輕聲說道,“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很想要過什么?權勢、修為、地位……這些。”
“沒有,我不想要那些。”他說得很快,意味深長,“大宗族里內斗得一貫兇險,我拿下少主的位置,也只為自保、反擊。你不必擔心我今后也會為了權勢,而陷入無盡的廝殺斗爭中,我對那些不感興趣,不會叫你做了寡婦。”
師燁山總結:“從今以后,你只需乖乖待在我身旁,其余的事,都不用你操心。”
好吧。
不管說得什么,現在的師燁山,都會自顧自把話題引到這里來。
想來,他也知道自己強取豪奪的行為不對,難免為此心虛。
無論表現得多么勢在必得,這份不安總是深埋心底。
“你在想什么?”
果然,靜了不到半刻,這男人又要來審問她,“眼珠子轉得像個貓要撲食。”
蘇抧遲疑回神,忽而雙手撐著床面,湊近了一點看他,“你真的對什么都不感興趣?”
他神色不變,嗯了一聲。
在眼前人笑起來以前,師燁山又神色自若著伸手撈她,按在自己懷里,語氣平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惱怒,“就只除了你。”
然而這也沒什么辦法。
見到她的第一眼,師燁山就知道了,自己注定要淪為她的奴隸。
只有這個人,無論如何他也要抓住,即使付出所有、丟棄一切,也要義無反顧地向她靠近。
大約這就是老人常說的宿命,他也抵御不得。
蘇抧就在他的懷里笑,張開雙臂反摟住他,很有意思地看到他耳垂逐漸變粉。
到底還是年輕人,心里面不容易藏事兒。
她極自然地啄了一口,在他懷里很自得地晃了晃,“看你今天那么勢在必得的樣子,有沒有想過,萬一我拒絕你怎么辦呢?”
他還真沒想過。
師燁山說得波瀾不驚,“你不會拒絕我。”
“為什么啊。”
“為什么?”他疑惑反問,“你為什么要拒絕我?除非是你瞎了,那我帶你治好便是。”
蘇抧無話可說,師燁山反倒把自己說生氣了,搡著她的肩頭質問:“難道你會拒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