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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樣的感覺?”被樂白沒頭沒尾的話給問得有點莫名其妙,占寧茫然地反問。
“……沒什么。”突然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樂白抽了抽嘴角,飛快地轉移了話題,“你剛剛說你是長老的親傳弟子?”
“恩,沒錯!”一說起這個,占寧的臉上就浮現出自豪的神色來,“我可是所有親傳弟子里面最年輕的一個!”
“哦……”并不能對占寧的驕傲感同身受的樂白隨口應了一聲,繼續問道,“他舍得你來做這種事情?”
按照樂白的理解,既然是親傳弟子,那肯定都是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對象,雖然目前為止看起來進行得挺順利,但要是一個弄不好,事情除了什么差錯的話,這家伙肯定會丟掉性命。試問有哪個師父會讓自己的親傳弟子做這種事情的?
“為什么不舍得?”有些奇怪地看了樂白一眼,就好像他剛剛問了一個非常愚蠢的問題似的,占寧的神色有點古怪,“我是所有的弟子中速度最快的一個,如果我全力逃跑的話,就是師父他也追不上我。”頓了頓,他笑了起來,“再說了,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只不過是從天池中重來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啊!”
樂白:誒……?
第92章 分離第九十二天。
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話一樣,樂白睜大了眼睛看著占寧,弄得占寧以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連連低頭檢查了好幾遍。
沒能在自己的身上找到什么特別的東西來,完全不知道樂白究竟在意什么,占寧不由地皺起眉頭看向樂白:“怎么了?”
又盯著占寧看了好一會兒,確定他剛剛說的話,確實沒有藏著什么諷刺或者別的意味之后,樂白的神色有些糾結。他也說不上來這到底是種什么樣的感覺,就是……古怪得緊。
“你……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嗎?”又看了滿臉莫名其妙的占寧一眼,樂白忍不住將自己心里想的問題給問了出來。
“不對?”沒能理解樂白的意思,占寧的眼神有些茫然,“什么不對?”
“就是……”樂白小心地注意了下措辭,盡量用不怎么敏感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意思,“這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有必要嗎?”可很顯然,占寧完全沒有領會到樂白的想法,反而用一種帶點好笑的表情看著他,“反正都會在天池復活的。”頓了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并不會真正地‘死亡’。”
可是在我看來,你們卻已經真的死了。
在心里輕輕地說了一句,樂白沉默了下來,他覺得,他現在有點能夠體會到常子軒說起仙族的人對于死亡的態度的時候,那種嘲諷而厭惡的語氣了。
沒有珍重,沒有在意,對于他們來說,所謂的“生命”,不過是用來達成目的的消耗品罷了。哪怕記憶被抹殺,人格被重置,一個人所有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消除,對他們來說,也是“沒有任何差別”的。
這么想著,樂白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低落了下來。他看了因為自己的反應而皺起眉頭,似乎想要說點什么的占寧,搶先開口:“我已經沒事了,我們繼續動身吧。”
大概是沒有想到一個被挾持的人會這么主動——雖然從剛剛開始,樂白表現的就完全不像一個被挾持的人,可那還能說他是心態好,可主動讓挾持的人加快速度……占寧表示,能夠讓魔界的第一高手動心,讓仙界的長老們細心謀劃的人,果然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
被占寧突然變得有些熱切的目光給看的有些發毛,樂白忍不住懷疑自己剛才的話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帶點小心翼翼地開口:“怎么了?”
“沒什么!”占寧飛快地搖了搖頭,“不過你可以再休息下,不用擔心君無顏會追上來。”
……這是一個從別人那里搶了人的家伙該對被搶的那一方說的話嗎?
樂白抽了抽嘴角,在心里給占寧貼上了個逗逼的標簽。
沒有察覺到樂白心里的想法,占寧繼續說道:“我們還要等一等……”話說到一半,猛地一頓,占寧抬起頭往一個方向看過去,“啊,來了!”
什么來了?
有些疑惑地朝占寧看著的方向看過去,樂白表示,他什么都沒看見。
樂白:在這么一個到處都長著遮天蔽日的樹冠的林子里,我一個普通人連天空都看不到好嗎?!
不過,樂白是不會暴露這一點的。于是,他裝作發現了什么的樣子,跟占寧一起朝著那個方向眺望。
等了一會兒,樂白他們頭頂的枝葉被分開,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
……等等,方向貌似不太對啊?
還保持著眺望某個方向的姿勢的樂白動作微微一僵,悄悄地瞥了一眼半點驚訝之色都沒有的占寧,默默地……轉過了頭,看向來人。
他的頭發被規矩地束起,模樣周正端方,一身淺藍色的布袍,帶著些書生氣息。樂白的表情有些發僵。
這個人的樣子,他再熟悉不過了。
在他莫名其妙地就和君無顏結婚之后的第二天,他就見過了這個倒霉的得隔段時間就去頂頭上司的房間里,給和對方結婚的家伙收尸的人;他曾經在無聊的時候端著瓜子跑去聽這個人的八卦和嘮嗑,他也很清楚這個人到底能夠啰嗦到什么程度;在他養傷的期間,這個人擔心他無聊,天天抱著不知道從哪里搜羅來的趣事講給他聽……樂白一度以為,這個人是在他穿越之后,除了君無顏之外,最了解的人了。
然而事實證明,樂白只不過又一次地自以為是了。
他親眼見著這個人,將手中的匕首,刺入苗青青的脖頸,而對方,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看著立在五步開外的人,樂白的嘴唇動了動,驀地揚起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喲!”
似乎是沒有料想到樂白的態度,對方愣了一下,繼而臉上的表情軟化下來,輕聲應了一聲。他轉向占寧,神色間似乎有些不悅:“為什么在這里停下了?我不是說過到了長州再停下等我的嗎?要是我那邊沒拖住,被追上了怎么辦?”
占寧顯然也知道這件事是自己理虧,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抱歉,我……”
“不關他的事!”連忙開口打斷了占寧的話,樂白出聲道,“是我在上了飛劍之后,感到有點不舒服……不對,是非常不舒服,他擔心我,才在這里停下來的!”
說起來,也是占寧年紀輕,心又軟,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來,要是換了別人,估計就算樂白在飛劍上暈厥過去,對方也不會因為這點事而在半途中停下,去冒這種危險。而作為被幫助了的一方,樂白自然不會坐視占寧因為這件事而被責怪。
“不舒服?”聽到樂白的話,鄭明河的眉頭微微皺起,神色間有些擔憂,下意識地就往樂白這邊走了一步,卻又猛地頓住,在發現樂白并沒有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有什么反應之后,才繼續往這邊走,“怎么回事?是剛剛有哪里受傷了嗎?還是身體有什么不適?哪個地方不舒服?嚴不嚴重?現在好點了沒?”
……還是和以前一樣啰嗦。
看著停在自己面前的人,樂白的身子不自覺地有些僵硬。捏了捏手心放松了一點,樂白打了個哈哈:“現在好多了,可能之前是暈飛劍了,你知道的,我還是第一次坐這東西嘛!”之前就算上天,也都是有君無顏攬著腰護著,完全不用擔心沒有著力點。因此這個借口還是挺有說服力的,至少看起來鄭明河是相信了他這套說辭了。
“是這樣嗎?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毛病,難怪第一次出門的時候,在路上就直接睡著了。”鄭明河笑了笑,自覺地給樂白補全了話里的漏洞。他說的是樂白第一次離開魔宮,出門逛街的那一次,大概是因為受到了刺殺的驚嚇,以及沒法忽略的心力交瘁,他在回程的途中就睡著了。要不是鄭明河提起來,樂白自己都快忘了這一茬了。
說起來,那天他貌似做了個奇怪的夢?時間過去太久,樂白也只剩下了點隱隱約約的印象。
“嘿,我可是個沒有一點修為在身的凡人。”不再去想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樂白聳了聳肩,丟出了自己經常說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