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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無顏——在十六歲出現在世人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殺死了上一代的魔尊,搶奪了這個稱號之前,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這個名字。沒有出身,沒有來歷,亦沒有任何能夠證明他身世的東西——當然,在魔界這個地方,也從來都不需要這些就是了。
“我不喜歡別人用過的東西。”十六歲的少年面上噙著溫和的笑容,親手埋葬了包括一千三百五十二名侍衛侍女在內的上一位魔尊的宮殿。自那之后,他便一直穩穩地坐在這個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千年,任由其他抱有僥幸或輕視的人挑戰或刺殺。
看完這些東西,樂白的第一反應是……君無顏今年才一千零十六歲?
……好吧,這個“才”字貌似用得不太對。但樂白實在是被君無顏十六歲就干掉了上任魔尊這件事給震驚到了。這特么的還是人嗎?!
回想了一下還在為中考失利沒有妹子告白這種事情憂傷的十六歲的自己,樂白表示,果然人的差距就是在這么早就已經拉開了的。
按照鄭明河的說法,基本上能夠坐在魔尊這個位置的人,實力就算不是整個魔界最強,至少也會是前幾——魔界的規則可是,誰能干掉在位的魔尊,無論用的是什么樣的方法,他就是下一位魔尊來著。可以想象,上一任魔尊的實力,也絕對不會弱到哪里去。
——不,不僅是不弱,反而應該說是強得可怕。
有著“閻冥”這個名字的前任魔尊,曾經獨自沖上仙界,強行虜獲了一名仙界的侍女回來成親。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樂白唯一能夠從鄭明河那里知道的事情就是,仙界的人默默地咽下了這個大虧,甚至連上門找回面子的行為都沒有。光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人心里發寒了。
而能夠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殺死了這樣一位讓仙界的人都不敢招惹的人的君無顏,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除了從一開始就跟著他的苗青青之外,想必沒有人清楚。
樂白:……所以,到底為什么君無顏不和苗青青在一起啊?
長相秀美,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感情深厚,信任堅固……樂白覺得,苗青青壓過他的地方,十根手指頭都根本數不過來。就算人現在有了喜歡的漢子,難道君無顏就不會搶嗎?總不見得君無顏是那種會為了心愛的人的幸福,就大度地放手的類型吧?真要是這樣,樂白都要找個角落自殺了。
so,苗青青是怎樣做到既不讓君無顏產生某些方面的想法,又不會動不動就想干掉她的?
懷抱著這樣求師的想法,樂白跑到了苗青青面前,擺出了自認為最具親和力的笑容:“明天有空嗎?我想去外面逛一逛,你能陪我一起嗎?”
第14章 死亡第十四天。
樂白從來沒有想過,在穿越之后,就連約人出門逛個街,都已經成了需要多加注意的高危行為。
特么的小心眼成這樣真的有必要嗎?!有!必!要!嗎!
以臉朝地的姿勢再次刷新了撲街次數,樂白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他甚至能腦補出君無顏動手前的整套心理活動——然而這除了讓樂白更想抽君無顏一頓之外,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樂白:被人當成偷偷外出私會情人——還是單方面心懷不軌的那種——真的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啊!寶寶心里苦啊!但是寶寶沒法說啊!因為寶寶是!尸!體!啊!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這個更悲傷的事情了。這一回,君無顏甚至沒有多看樂白的尸體一眼,就徑直離開了。這讓樂白不由地產生了自己是被用完了,隨手丟在了路邊的垃圾的凄涼感。
……至少給我扔進垃圾桶啊!!
樂·環保人士·公益青年·白自內心深處發出了吶喊。
用眼角的余光艱難地看著那漸行漸遠的雙腳,樂白突然感覺他被人給翻了個面。眼前的畫面從仗著不知名雜草的地面換成了藍天白云,又換成苗青青那張帶著些許惋惜與遺憾的臉,樂白一時之間有點發懵。
雖然今天確實是他自己主動來找苗青青的,但說實話,兩人的交集實在不太多。除了那根本沒有發現對方存在的婚禮,以及莫名其妙的初見之外,兩人也就偶爾會在花園或者走廊里碰上過。而每當這個時候,苗青青也就是風情萬種地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后微微躬身行個禮,就自己走開了。也正是苗青青這明顯將他當成上級來對待的態度,樂白才會認定,只要他開口了,苗青青一定不會拒絕帶他到處去逛一逛的。
樂白:但可惜的是,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
“恩?出去逛一逛?”苗青青坐在譚格的腿上,一雙光潔的大腿就那樣毫不遮掩地來回晃蕩著。聽到樂白的話之后,她微微側過頭,施舍般地看了他一眼后,又懶洋洋地靠回了譚格的胸口:“你明天有空嗎?”
在得到了譚格簡短的一聲“恩”之后,苗青青就從他的身上跳了下來,赤著腳走到距離樂白兩步遠的地方站定,然后彎起雙眼施了一禮:“夫人的請求,屬下自然樂意之至。”
被一句“夫人”給哽了一下,又被剛才某兩個人的秀恩愛給閃到了,樂白默默地移開了視線,干咳了一聲“咳,那啥,不用這么拘謹……”“夫人會覺得我不知廉恥嗎?”樂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突兀地打斷了。這個問題實在是來得太莫名其妙,樂白一時之間都沒轉過彎來,只能愣愣地“啊?”了一聲。
“夫人會覺得我這樣穿著,”苗青青直起身子,偏著頭看著樂白,臉上的笑容仿佛面具一樣虛假,“很不知廉恥嗎?”
樂白愣了一下,這才把目光落在了苗青青的身上。
她今天穿得依舊非常的少,上身穿這樣一件天藍色的吊帶抹胸,下方垂著仿佛流蘇一般的透明紗布;下身則是同色的一條短裙,大小正好包裹住形狀完美的臀部,闌額的透明紗布一直垂直腳踝,更為她增添了幾分若隱若現的曖昧。
這樣穿……有什么奇怪的嗎?
樂白的神情有些迷惑。
因為父母的緣故,樂白自己的穿衣打扮都是偏保守的,從小到大都是最簡單的短發加上中規中矩休閑服,也就偶爾校慶或者什么節日的時候,上臺表演的時候穿過一些奇特的服裝。但即便如此,他也從來不會用自己的標準去要求別人。正如他之前所說的,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的自由。哪怕這個方式離經叛道,哪怕被世俗不接受。而苗青青——很顯然,甚至都沒有達到樂白心中“離經叛道”的標準,雖然他知道,這是一個思想極為保守的古代。
“你覺得你的穿著很……”把“暴露”這個詞吞了下去,樂白思考了一下,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詞語,“不合禮數嗎?”
“哈!?”苗青青似乎是嗤笑了一聲,“如果我覺得這不合禮數,我會穿嗎?”
“正是因為覺得不合禮數,所以你才穿的。”樂白語氣平淡地敘述著一個事實。
樂白的爸爸是個警察,媽媽是個老師,兩人都很忙,根本沒有辦法做到像其他的家長那樣,每天去接送樂白上放學。樂白也從來不會去糾結這個,反而每天放學后,都興沖沖地跑到警局去,隔著一層玻璃,看著不同的警察審訊犯人。那是樂白小時候為數不多的娛樂之一,以至于后來,他爸爸特地擠出時間來,說是想要帶他出去玩,卻被他牽回了警察局,顯得格外的郁悶。
也正是在這樣的經歷中,樂白學會了如何通過別人的表情和動作,來判斷一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君無顏那種蛇精病除外。到了后來,他爸爸甚至有時候都會揪著他一起進行審訊了。
他不知道苗青青為什么會突然和他說起這個事,但是……這種明擺著送上門來刷好感度的機會,樂白怎么可能放過?
于是,在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之后,樂白抬起頭來,直視著苗青青的雙眼:“你這么穿很漂亮,”說著,他突然展開一個笑容,“即使你不這么試探,我相信你也能找到那個不在意這些事情的人的。”
似乎是沒有想到樂白會這么說,苗青青明顯愣了一下。她盯著樂白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問道:“那你呢?”她說,“你喜歡我嗎?”
被人這么直白地問到這個問題,樂白的臉不由地有些發熱——雖然他知道,苗青青的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而這個問題,顯而易見,只有一個答案。樂白轉頭看了坐在原地無動于衷的譚格,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不愧是和苗青青交往了幾十年的人,然后才看向苗青青,開口回答了她的問題:“當然喜歡。”
樂白的語調平緩而堅定,不帶任何曖昧的色彩。就好像一個認識了多年的老友,在寬解了友人的心結后,輕聲許下承諾:“我就在這兒。”讓人無端地覺得安心。
這是只屬于樂白的魅力,即便是屬于這個異世界的苗青青,也不能抗拒。
她愣愣地看了樂白好一會兒,緩緩地綻開了一個笑容——然后這個笑容越來越大,也帶上了些許別的意味:“那么,最后一個問題。”苗青青將食指豎在唇邊,眼中帶著些許狡黠,“你身后的那個人,是跟著你一起來的嗎?”
“……啥?”完全沒有聽明白苗青青這句話的樂白茫然地轉過頭去,然后就與這個世界再次say goodbye了。
樂白:我特么的真是日了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忘記說了,“邪惡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養成的。”——出自美劇《童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