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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暨安靜的在原地站了會兒,方才上前觸了下水面,觸手微涼,崔時愿再泡下去容易感染風寒。
他原先以為崔時愿不反抗,是因為對淮弟有好感,但是今日在侯府外的那句話,給了裴暨無限的勇氣,他抱著崔時愿出了浴桶,為對方擦身后走向喜床。
二人的婚事是自幼定下的,外祖與崔時愿的祖父為二人指腹為婚。
按理說會是青梅竹馬,但因臨安侯寵妾滅妻,崔時愿自幼被接回清河,他又年長崔時愿幾歲,且多年隨父親在外征戰,竟是與崔時愿從未正式見過面。
裴暨從未與女子相處過,身旁更是未有丫鬟服侍,今日送餐的武婢還是向母親要來服侍崔時愿,他覺得世子妃的排場越大越好看,才會向母親要人。
他是個粗人,且并不居于兒女情長,但去年僅僅曾在清河遠遠見過崔時愿一面。
那日是崔時愿的及笄禮,他去送禮,少女一身烏金云繡衫,月牙鳳尾羅裙,發上是青鸞繞枝釵,巴掌大的小臉卻已經威嚴盡顯,尊貴非凡。
因為及笄禮一過,便可以談婚論嫁,交換庚帖,迎娶他的未婚妻。
還有一次,是年后崔時愿因婚事回府待嫁,漫天大雪,少女身披紅色大氅,脖子被一圈狐毛圍著,露出一張明艷嬌媚的小臉。
三見,是崔時愿祭拜亡母,身側是臨安侯妾室的指責,崔時愿一身白裙,素白銀簪,面色憔悴,眼眶微紅。
在此前裴暨并不相信話本里說的那些一見鐘情,可見了后,卻覺得一見鐘情都是俗的,他非崔時愿不可。
回去后他夜不能寐,崔時愿落淚的場景在他的腦海里無數次回蕩,他求了母親加快完成婚事,裴暨想讓崔時愿變回從前那般明媚的模樣。
越早的進入國公府,成為他的妻,他就能夠理所應當的護著她,讓她一生無憂無慮。
裴暨望著崔時愿恬靜的睡顏,坐在床榻旁凝視著她。
“還好,你是心甘情愿嫁我的。”裴暨輕撫對方白皙的小臉。
裴暨迫不及待的娶人回來,卻收到臨安侯府換婚的消息,大小姐崔時愿心悅靖國公府二公子,心甘情愿將婚事讓給妹妹宋暖情,二人結伴嫁入國公府內。
消息一出,無數人都覺得荒誕不已。
裴暨第一時間派侍衛去打探,卻得到崔時愿并無異常,依舊安心待嫁的消息,裴暨天崩地裂,以為只有自己深陷其中。
然大婚當日,在知道成婚之人換回來那時,裴暨立刻便走出議事的軍帳,想要見她一問究竟。
卻因為猜測崔時愿的心思而停下腳步,在他糾結不已終于得出結論之時。
裴暨翻身上馬,便是崔時愿喜歡淮弟,他也要跑一趟,他娶不到自己心愛之人無所謂,但崔時愿要嫁就只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他就去問一問,如果崔時愿喜歡淮弟,即便是搶,他也會強迫淮弟娶崔時愿。
如此想到,裴暨即刻策馬出軍營,迎面碰上趕來的崔時愿侍女二人,二人下馬說小姐請姑爺回去成婚。
裴暨愣了愣,滿腦子都是二人異口同聲的姑爺。
他在二人的忐忑之中回過神來,立刻以最快速度策馬入城,又不消片刻換了婚服,帶著城門口等待已久的花轎浩浩蕩蕩的前往侯府。
裴暨現在回想還覺得膽戰心驚,還好他早有準備,萬一崔時愿反悔,他還能有后手搶婚,于是一切才能夠趕得那么巧。
崔時愿在對方情緒濃烈的注視下眼皮微動,緩緩睜開眼,饒是她困得不行,在如此的注視之下,也難以安寢。
對上裴暨像是要吃了她的兇狠目光,心中慌亂了一下,坐起身,思考著開口:“世子這是要做什么?”
第6章 對不起,我錯了
裴暨沉穩道:“夫人,可是睡醒了?”
崔時愿因著強烈的注視感,加上對方摸上自己臉頰的手,被迫的就醒了過來,因為對方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烈了。
結果崔時愿一睜眼,就見到裴暨的手挪到自己纖細的脖頸處,目光可怕至極,像是要生吞活剝她一樣。
崔時愿下意識撐起身后退兩下,裴暨撫摸她小臉的手落了空。
被昏黃燭火映照,自認為面容溫柔的裴暨:……
崔時愿驚惶未定的看著他,抬手按住自己怦怦跳的心臟。
這裴暨上輩子就是一個不愿意娶妻,未拜堂成親且五六年不歸家兩次的人,這輩子都要成親了還被通知又換了新娘子,還被逼著親自來迎婚拜堂,想必定是她那最穩重的婆母所逼迫,才會如此。
然而對方并不愿意娶親,又被逼迫至此,這一向在戰場上廝殺還滿身殺氣的男人,莫不成是想要在新婚夜直接了解了她?!
崔時愿驚得瑟縮一下,她滿腦子都是剛重生,一身的躊躇壯志還未施展,恪兒還未被她教養成人,繼承國公府,名滿京城。
她商鋪的生意也為因為上輩子的記憶,而開始逐漸壯大,她還未母親與自己報仇雪恨,讓那對狼狽為奸的母女付出應有的代價。
她還不能死,重來一世就是上天給的良機,豈能讓裴暨輕易的就殺掉她!
裴暨一改面上的溫柔,神色詫異的望著對方恐慌不已的神情,不可置信的開口:“你……竟然害怕我,你難道不是真心的想要見到我?”
滿心的歡喜,被妻子醒來之后,倉惶后退,目光驚恐的模樣擊碎。
腦海中回憶起,方才醉酒被送回來的時候,他沒醒面對崔時愿,對方的皺眉的神情。
他的喜悅全部消散,身體的炙熱的溫度正在快速的退卻,崔時愿聽著對方讓人滿是疑惑的自語,一頭霧水的抬眸。
“崔時愿,你不是真心的想要嫁給我?”裴暨雙眸赤紅的開口,雙拳在身側隱忍的握緊。
“什么?”崔時愿茫然的抬眸,有些不明白對方是想要說什么,怎么就扯到了她愿不愿意嫁給他的事情上了。
指腹為婚,兩姓聯姻,豈是她愿不愿意就能更改的?
世子莫不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