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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干什么。”江亦深輕咳一聲，試圖裝出理直氣壯的樣子，“我只是關(guān)心你而已。”

戚林不信他這套，攤開手：“手機(jī)給我。”

手機(jī)真的不能給。江亦深的手腕緊緊貼在褲口袋上，那里面裝著戚林的手機(jī)，微信里是爆炸般來自許白禮的消息，內(nèi)容涵蓋了絕望的求饒、疑惑的詢問、悔恨的自省，充分表達(dá)了一個曾經(jīng)幫助好哥們走出失敗戀情陰影的兄弟眼睜睜看著對方再次回到黑暗的復(fù)雜心緒。

更恐怖的是，只要一按亮鎖屏，就能看到無比醒目的“1月1日”。

江亦深不知道該怎么向戚林解釋這件事。

“為什么不給我？”戚林用力按了按眉心，他實在是很疲倦，沒有精力餓著肚子和江亦深玩躲貓貓的游戲，“你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我不生你氣，你告訴我。”

江亦深搖頭。

“那你……”戚林正要說些什么，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鞭炮聲。

屬于元旦的聲音。

新年的鞭炮，趨吉避兇，可屋里的兩個人都是身軀一震，戚林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炮聲如同崩掉了他神經(jīng)緊繃的弦。

他顧不上其他的，立刻伸手去搶江亦深的口袋里的手機(jī)。

“你聽我說你聽我說——”江亦深被他推倒在床上，手忙腳亂地去按住戚林，可戚林這次的力氣出奇大，三兩下掙脫開他的桎梏，一把奪過手機(jī)。

——1月1日，臘月初二，元旦，10:41。

戚林不動了，江亦深也不動了。

他們維持著這個傷風(fēng)敗俗的姿勢，戚林是被震驚的，江亦深是被天雷滾滾劈的。

過了不知多久，直到微信彈出來自昨晚聚餐的朋友的消息，戚林才回過神來。

他一把掀開江亦深，捧著手機(jī)的手有些抖：“一月一號，過來了，循環(huán)打破了！為什么？你做了什么？”

“我……”江亦深的手蓋住屏幕，向下壓了壓，自己則矮了些身子，湊到戚林面前，盯住他的眼睛，“這件事情有些荒誕，你先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戚林看著他少有的嚴(yán)肅神情，心中閃過無數(shù)種猜測，但循環(huán)結(jié)束的喜悅?cè)匀簧w過理智，他說：“能有多荒誕，比我們被困在循環(huán)里還荒誕？”

“是的。”江亦深用無比認(rèn)真的口吻說，“現(xiàn)在我出門去給你買米線，等我出去后你再看微信，我給你兩個小時接受這件事，在十二點前記得把想吃什么口味告訴我。”

他這話說得宛如遺言，戚林頓時感覺手機(jī)像個燙手山芋，江亦深覆在屏幕上的手指蹭到了他的手心，滾燙得有些灼人。

江亦深鄭重其事地拍拍他的手，利落地翻身而起，動作格外流暢地穿衣服拿鑰匙出門，看背影簡直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戚林愣在原地，他把臥室窗簾拉開，讓陽光鋪滿整張床，這才盤腿坐好，點開了微信消息。

許白禮給他發(fā)了99+。

很難說這種情緒是否算得上近鄉(xiāng)情怯，總之戚林居然沒有敢立刻點開，他先打開了幾個朋友發(fā)他的私聊，本以為是祝福新年或者詢問他有沒有醒酒一類的問題，卻沒想到開屏幾個字把他嚇得呆滯。

【凡子：小戚，昨天你們都喝多了，你放心，無論如何，別有壓力，大家伙就當(dāng)是鬧著玩了。】

戚林敏銳察覺到了事態(tài)的嚴(yán)重性，他不敢再耽擱，立刻打開許白禮的聊天框，從頭開始一個字一個字讀。

【xu：你醒了嗎？你還沒醒？江亦深把你帶走了，我現(xiàn)在極其擔(dān)心你的人身安全。】

【xu：我也不是不讓你們復(fù)合，我知道不該插手你們的事情，但是作為你的朋友，我給你一個掏心窩子的建議，如果想復(fù)合，你們先把問題解決了。】

【xu：不解決問題，只能重蹈覆轍，我也不想看你們兩個這樣。】

前十幾條還算冷靜，到了凌晨三點左右，許白禮的發(fā)言變得癲狂。

【xu：我操二叔伯伯，不是，你倆什么時候搞在一起的？我根本不知道啊！】

【xu：但我們真的盡全力攔了，他動作太快了，他但凡親慢點，我們都撂倒他了！】

親什么？親誰？

戚林其實已經(jīng)猜出來大概劇情，但他不愿意相信。

【xu：他居然親了整整10秒，他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嗎了個巴子，10秒！當(dāng)著六個人的面！我懷疑我們中間是不是有他的情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