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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里的后半段體感過得更快,特別是對于日子被學(xué)期分割好的學(xué)生來說,一眨眼就是四個月。
更不用說他今年下半年過得實在是糟糕。分手后一個月,父親生了重病,送去首都做手術(shù),江亦深這三個月往返在兩個城市之間,52塊錢的高鐵票攢了厚厚一摞,只不過研究生算是徹底沒得考,混沌一片的前途壓得他喘不過氣。
江亦深知道戚林畢業(yè)后留在這個城市租房,準(zhǔn)備明年春天的省考。他很多次想要再和戚林見面,可生活裹挾著他不回頭地往前走,分手就像九月的一場秋雨,后知后覺的寒冷始終纏綿在身上,淡淡的卻避不開,一纏就是四個月。
“江亦深。”戚林叫了他一聲。
“嗯。”他下意識應(yīng)道,目光移下去,發(fā)現(xiàn)戚林在自己的火柴人頭上畫了一個問號。
戚林瞧他的樣子就知道剛剛在走神,他把問號描一遍,復(fù)述著剛剛說的話:“我說,你以前有沒有發(fā)過什么誓,或者許過什么愿?”
江亦深愣了下:“發(fā)什么誓?”
“發(fā)……”戚林著實難以開口,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除了長長久久、地久天長、海枯石爛等一干詞匯外的、可以表現(xiàn)出情深義重含義的、不那么肉麻的詞語。
這是他天馬行空的推斷,畢竟把一對曾經(jīng)的情侶困在一年的最后一天,怎么想都像是感情上的天罰。
但不用他說,江亦深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表情頓時變得精彩紛呈。
他們對視了幾秒。
江亦深憋了半天,結(jié)果說:“你呢?”
戚林傻眼了,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耳聾了幾秒,錯過了江亦深的回答,直接跳到了理直氣壯的反問環(huán)節(jié):“啊?”
“你沒有許過這種愿嗎?”江亦深見他這個模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眼睛里充滿不可思議。
“我……”戚林不小心咬了下舌尖,“許、許過。”
江亦深看他答得這么勉強,冷冷笑了一下:“你肯定沒有我許的多。”
奇怪的勝負(fù)欲陡然升起,戚林在弄明白他們到底在干什么之前,嘴比腦子快:“你又不知道,憑什么這樣說。”
“因為我隨時隨地都在許愿。”江亦深必須要逞這個強,絲毫不覺得攀比這種事有什么難堪的,“我跟凡子打球進三分都要許愿。”
戚林理智尚存,忍了忍不想和他爭這個,但他垂眼看著那兩個挨在一起的小人,退一步越想越氣,便說:“我比你用心多了,我都是去寺廟許愿,每到一個城市都會去當(dāng)?shù)厮聫R請愿。”
江亦深啞然,半晌才說:“這就沒辦法了,根本不知道是哪個愿在起效。”
新思路再次走入死胡同,公交車載著兩個平靜又絕望的人開到摩天輪站。
筆記本翻開新一頁,江亦深將這頁命名為觀云計劃,來驗證摩天輪附近磁場不同的猜想。
他們把云的移速總結(jié)為時空流速,把名詞同義替換,高檔一些,聽起來好像成果豐富的樣子。
時空流速用個體來感受太主觀,他們認(rèn)認(rèn)真真地坐在長椅上,仰著腦袋記錄了不少數(shù)據(jù)。
江亦深試圖用鏡頭去錄下視頻,再逐幀分析,可一切經(jīng)過科技載體再呈現(xiàn)后,似乎都會被矯正誤差,他們只好借助自己的觀察能力。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數(shù)字,研究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
這一天過得很快,他們決定驗證單日循環(huán)是否會因為他們的匯合而打破,便沒有再進行太多過火的操作。
轉(zhuǎn)日一睜眼,連屋子里的氣味都變得熟悉,他們無可避免地循環(huán)在12月31日這一天,看來僅僅匯合并不是打破循環(huán)的關(guān)鍵。
他們難得沒有再為此焦慮,今日行程已經(jīng)規(guī)劃好,戚林鄭重其事地再掀開筆記本下一頁,計劃著晚上一起去參加聚會。
雖然并沒有對這場party抱太大希望,但未知永遠(yuǎn)是最值得期待的,萬一就是這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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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酒吧二樓包廂,樓道內(nèi)是香薰與酒精混雜的味道,跨年夜四處都熱鬧,酒保在走廊間穿行,隔著玻璃門也能聽到兩側(cè)房間的吵嚷聲。
戚林走在前面,江亦深跟在之后一步遠(yuǎn)的地方,沒什么過多交流,冷酷得像來包廂執(zhí)行暗殺任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