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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趕忙揮開他,“走,走開!朕要小夢,你們都走開!”
張宏不敢違令,只得帶著幾個內(nèi)監(jiān)前前后后地虛張開手將他二人圍住,以防不測。
朱翊鈞把頭擱在鄭夢境的肩上,“咦,小夢怎么出了這么多汗?”他手忙腳亂地開始在懷里翻找絲帕,“朕尋絲帕給你擦擦。”
鄭夢境只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兩只腳原就浮腫受不住力,朱翊鈞乖乖跟著走還好,現(xiàn)下倚著自己亂動,根本走不了路。她腳下一滑,往邊上走了半步,驚起滿園的驚呼聲。
“找到了!”朱翊鈞嘿嘿笑著,拿了帕子把鄭夢境往后面壓,“朕給小夢擦擦。”
鄭夢境再也挺不住,整個人都往后仰去。縱內(nèi)監(jiān)及時,可肚子的一側(cè)還是重重地碰到了門檻上。
劉帶金捧著灑了一半的醒酒湯過來,“哐當”一下就掉在地上。
“啊——”
不省人事的鄭夢境裙下一片血跡。
第30章
鄭氏不慎早產(chǎn)的消息飛快地傳到了兩宮太后的耳中。
李太后當下就遣人去趟坤寧宮,讓王喜姐別不顧病體前往翊坤宮,另又派人去景陽宮叫王淑蓉前去。
一番安排下來再動身,李太后就到的有些晚了。
陳太后所居的仁壽宮比慈寧宮要遠得多,但她一得到消息后,立馬就喚來肩輿,趕著過來。她到時,翊坤宮上下正忙作一團,醉酒的朱翊鈞已被抬進內(nèi)殿,鄭夢境叫都人們送進了產(chǎn)房。因是早產(chǎn),本以為還早的穩(wěn)婆還沒挑好,現(xiàn)下也不知道去請誰來接生。太醫(yī)倒是有人領了牌子去叫,卻還沒來。
按說鄭夢境已有過一次生產(chǎn),翊坤宮早有經(jīng)驗。但這次不同上次,乃是朱翊鈞不慎將人推倒而引起的。宮人們心里慌得不行,怕事了之后被宮里主子們拿來發(fā)泄而丟了命。心里一怕,就是平日最冷靜的劉帶金都開始語無倫次,拿不定主意,乃至見了陳太后竟連行禮都忘了。
陳太后在宮里當擺設慣了,并不拘這些,當下也沒責怪她。不過她到底是曾為裕王妃,也是嫡后,掌管宮務不在話下。有了她在,翊坤宮才有了主心骨,一聲令下,立即便有人去做事。
陳太后見翊坤宮開始井井有條,不由暗中點頭。還算是調(diào)教有方。現(xiàn)下唯一值得擔心的,便是鄭夢境能否平安。
她甚至已經(jīng)對皇嗣能夠平安誕下不抱任何希望。
早產(chǎn)最傷母身。婦人生產(chǎn)借不了旁力,僅能靠自己。若己身提不上一口氣,不僅孩子會悶死在腹中,便是自己也會血流不止,氣竭身亡。
陳太后對鄭夢境的感觀很不錯。這是宮里為數(shù)不少的,不跟紅頂白之人。她二人在王淑蓉生產(chǎn)前關系并不深,但經(jīng)那一次后,鄭夢境晨昏定省從未落下,哪怕大腹便便,在生朱軒姝的前一天還頂著風雨前往仁壽宮探望著涼的自己。嚇得陳太后差點病情加重,卻也更覺得鄭夢境心意難得。
陳太后這次趕著過來,就是怕李太后先行而至,對太醫(yī)說保小不保大。她不比誕育皇上和潞王的李太后風光,手中并無甚權力,二人多年面上貌合,也不過是因陳太后的退讓。此事她不欲明著相爭,為日后惹來麻煩。
但人,卻是要救的。
陳太后到底在宮中多年,自有一套法子。先下手為強,便是其中之一。她以自己對李太后的了解,知曉她必會安排一番后才到翊坤宮,是以提前趕了來。
李太后到了之后,見陳太后諸事安排妥當,心下有些不喜,覺得自己被越過去了。多年以她意見為主已是習慣成自然,一朝改了,便渾身不自在。
“是我來晚了,幸好有姐姐在,將事兒都安排妥當。”李太后笑吟吟地過來,王淑蓉在一旁攙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