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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拾渾身都在顫抖,眼睛渙散無神,眼淚像無知覺的一樣不斷的滴落,宛如洪水決堤,腦子里所有的程序都已經崩壞,只會喃喃地念叨著一句話:
“不準,我不準你喜歡他。”
陳見津嗤笑一聲,對方就像一個無力而又任性的小孩,固執又可笑,他沒有回應陳拾的要求,只是好笑地擺了擺手,再次輕聲問出了那個一開始的問題:
“你算我的誰呢?”
他有些自嘲地自問自答道:
“你不過是一個和我只有幾個月相處的陌生人而已,你又什么資格說不準呢?”
話音剛落,車陡然加速,陳見津的長發狼狽地貼在兩頰,他看了一眼表盤,速度已經超過了限速。
整個車里響著的都是ai的“您已超速”的警示音,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荒蕪,眼見得就要開出了市區,陳見津拉住陳拾的衣領,冷聲道:
“你瘋了嗎?”
陳拾冷笑,他的眼睛寸寸掃過陳見津那張完美又熟悉的臉,湛藍色的眼睛好似一潭平靜的湖泊,里面可以容納下世間萬物,卻唯獨容不下他。
“我是瘋了,瘋子才會愛上你。”
陳拾閉眼,眼淚滑進面具,嘴里嘗到熟悉的咸澀滋味,人總在要失去對方的時候,回憶才會化作另一把利劍插入心頭。
在孤兒院的時候,陳見津身材纖細高挑,長了一副漂亮的好皮囊,他總是用那雙湛藍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院長。
他就像一只粘人的貓,圍著他覺得有用的人身邊打轉,時不時地用貓尾巴蹭一下,貪婪地吃掉那些掌權者流露出的些許蜜糖。
陳拾瘦弱矮小,還有著天生的心臟病,為了防止他亂跑犯病,院長把他鎖在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每天最大的興趣就是搬來板凳,站在凳子上,隔著布滿黑漆與鐵銹的窗口,窺探被眾星捧月的陳見津,幻想著自己是他。
這是陳拾少數能感覺到溫暖的時刻。
但他不喜歡太陽高懸空中,陳拾要將太陽擁入懷里。
陳見津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他再一次打開院長的辦公室,發現里面傳來奇怪的嗚咽聲。
他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打開門,里面是一個瘦弱蒼白,衣衫不整,白皙的皮膚上滿是紅痕的男孩。
天生對掌握權力者的不滿和警惕,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陳見津就這樣將一貫溫和待他的院長,送進了警察局。
可他沒有看到的是,陳拾唇角勾起的詭異微笑,眼睛像兩個黑漆漆的空洞直直地盯著他的背影。
陳見津親手給陳拾解開了鎖鏈,也開啟了自己的地獄。
莫名奇妙的誣陷和孤立,“白眼狼”成為了他的代號,再一次被孩子們算計,陳見津沉默地抹掉臉上的水。
他揪住孩子們的衣領,拳拳到肉,血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仿佛大地流下了血淚。
結束了,陳見津迷茫地看著天空,閉上眼希望冰冷的雨水能洗滌他罪惡的靈魂。
臉上卻被一個綿軟的觸感碰上,他回頭看,是一臉猶豫撐著傘的陳拾。
傘輕輕偏移,陳見津人生的第一場小雨就此停歇,萬物復蘇。
長發像濕漉漉的水草,捂的陳拾難以呼吸,可卻由衷地在窒息感中感受到了幸福。
他雙手環住陳見津的肩,滿足地蹭了蹭,陳拾終究將太陽擁入了懷中,即使用的方法太不光彩,甚至建立在陳見津的痛苦之上。
但只要他幸福了,別人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如果以小十這個身份呢?這個身份能在你的人生中占有一席之地嗎?”
后面響起的警笛聲,將陳拾從繁雜的回憶里喚醒,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干澀沙啞地說。
“我在孤兒院遭遇的霸凌都拜你所賜,你把所有的痛苦都加到了我身上,何止能在我的人生里占據一席之地,你的威力大多了,你毀了我的整個童年。”
陳見津漫不經心地說出陳拾最想掩蓋的事實,陳拾眼睛錯愕地睜大,渾身僵住,問題像是擠牙膏一樣,艱難的從嘴里問出,哭腔再也無法掩蓋:
“那你為什么一開始假裝那么愛我?”
陳見津聽到對方的問題,驚訝地挑眉,想在看一只沒有腦子的弱智草履蟲一樣看著對方;
“因為你是我的衣食父母而已,我穿你的,吃你的,用你的,不得討好你嗎?討好你和討好院長,越雪池,鶴時序他們,毫無區別,我只是為了生存而已。”
陳拾踩下剎車,溫和的嬌妻人設早已崩塌的一干二凈,他像一個怨婦一樣,淚眼朦朧地質問著冷淡的對方:
“那你為什么要在鶴時序裝的那么愛我,為什么要在別人面前裝得我無可替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