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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夾雜著雨水撲面而來,蕭秋折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心中的煩悶一并吐出。
坐在桌前擺弄橋模型的陸臨見狀,急忙起身,無奈喊道:“別開窗戶,冷得很!你若煩悶,自個兒出去淋雨便是,莫要連累我受凍。”
蕭秋折站在窗前,任由涼風吹拂,并未理會陸臨的抱怨。他從早間離開親王府,至今未歸,本打算在陸臨這里歇上一夜,誰知剛有些睡意,腦海中卻浮現出付鈺書看向晚青妤的眼神,頓時心煩意亂,睡意全無。
陸臨見他毫無反應,嘆了口氣,道:“你身上有傷,吹風容易著涼。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父親定要怪罪于我。他讓我寸步不離地照顧你,你倒好,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你若真掛念晚青妤,便回去尋她,莫要在我這兒生悶氣。”
“誰掛念她了。”蕭秋折冷冷否認。
陸臨嗤笑一聲,道:“自打你到我們府上,便一刻不得安寧,不是來回踱步,便是皺眉嘆氣。你我自幼一同長大,你心里想什么,我豈會不知?你不過是死要面子,拉不下臉來罷了。心里有話,大大方方與她說便是,反正她已是你的妻子,接不接受又如何?你封著一張嘴,誰能知曉你的心思?”
陸臨最看不慣他這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模樣。
“我何曾要面子了?”蕭秋折再次否認,目光落在院中被大雨澆灌的花叢上,語氣中帶著幾分酸澀:“是她將自己裹得像只刺猬,讓人不能近身。況且,有些事一旦捅破,便再難收場。”
在雙方都未確認心意之前,貿然行動只會讓事情愈發糟糕。更何況,她心里或許還未徹底放下付鈺書。
陸臨重新坐下,繼續擺弄手中的模型,淡淡道:“這話倒是不假,感情之事,強求不得。連你自己都未確定是否真心喜歡晚青妤,又怎能去強迫她?當年你寫下和離書時,便該料到今日。你將事情做得那般絕,絲毫不給自己留余地。那時她雖告訴你心里只有付鈺書,但她畢竟已嫁與你為妻。你為何不能忍一忍,與她好好相處一段時日?說不定日久生情,也未可知。”
陸臨喝口茶,繼續道:“再者,她曾那般深愛過你,不可能對你毫無感情。她與付鈺書自幼一同長大,感情深厚是必然,但那是否真是愛情,恐怕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我想,那般濃烈的信,她未必能寫給付鈺書。”
有些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若當局者執迷不悟,那便只能自食其果。
蕭秋折沉默良久,半晌才低聲道:“那時年輕氣盛,做事欠缺考慮,既不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委屈她。她住在山間這兩年,我極少去看她,便是怕自己心緒難平,也想給她些時間好好思量。可是……”
“可是你那一道和離書,便是將她推出了家門,也斷了自己的后路。”陸臨替他說完后面的話,咂了咂嘴,道:“你啊,雖事事要強,卻在感情之事上愚鈍得很。不過這也怪不得你,畢竟是她先喜歡上你,又喜歡上旁人,你心中不甘,也是人之常情。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往后如何,你需好好思量。”
感情之事,最是復雜,從無十全十美。
蕭秋折久久未言,望著窗外滂沱大雨,心情愈發沉重。世間萬事,他皆可努力去完成,唯有感情一事,讓他手足無措,亂了方寸。
“睡吧。”陸臨見他久久不動,起身提醒道,“別再開窗了,冷得很。你睡床,我打地鋪。”
“好。”蕭秋折應了一聲,關上窗戶。
陸臨撇撇嘴,嘟囔道:“這話答得倒快。你霸占了我的床,又讓我照顧你一夜,總得補償我才是。”
蕭秋折走回床邊,脫下鞋子,回道:“這是舅舅吩咐你的事,為何要我補償?況且,為了你,我跑到顧家,被顧老爺子一頓好罵,你為何不補償我?”
陸臨委屈道:“顧老爺子罵你,那是因你父親的事,與我何干?”
說到此處,他突然問道:“王爺還未回來嗎?言書堂大火之事,早已傳遍半個奕國,他竟至今不知?自己兒子險些葬身火海,他竟不回來看看?”
陸臨自幼便不喜這位姑父,他那風流韻事,京城無人不知。風流倒也罷了,偏生對自己的孩子不聞不問。如今帶著美人外出賞花,多日未歸,實在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