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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走,夜色安靜。
顧川北站在旁邊,看著瞿成山關上別墅大門,眼神卻沒往自己身上過多停留。
顧川北亦步亦趨地跟著人回到客廳,心里忽然翻涌起一陣難受。
因為比起依舊不同意他跟著去非洲,此刻更嚴重的問題,是他覺得瞿成山,好像真的生氣了。
他知道對方是性格沉穩、情緒不外露的人,很多時候帶著幾分生人勿近,對他即便照顧有加、卻也保持著很好的分寸和界限。
但這次不一樣。瞿成山似乎更冷了。
包括晚些時候,對方按慣讓醫生給他檢查傷勢,回房前幫他熱牛奶,拿毛巾,看著他吞下藥片,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子疏離,是前兩天從來沒有過的。動作舉止也像公事公辦。
顧川北當場慌了。
住別人家里、受人照顧、給人添麻煩,最后還惹人生氣。
這算什么事兒?
晚上十點,別墅靜悄悄,顧川北在床上翻來覆去,下床出門在走廊踱步數十趟,而后下定決心停在瞿成山房間門口,抬手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他要去求和……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瞿成山生他的氣,顧川北閉了閉眼睛,這感覺實在太糟糕了。
——“篤篤”兩聲。
“進。”少時,瞿成山聲音從門里傳出來。顧川北心臟跟著一抖,攥了攥拳頭,邁步。
進門時他先聞到空氣中漫著股很迷人的溫柔味道,似乎是草木沉沉地混合在一起。家具物品布置得簡約又不失奢侈,暖色吊燈在地面投出一片光,瞿成山對面立了一塊專門拉電影的大屏,他坐在椅子上,眉眼堅毅深邃,正垂首翻閱劇本。
顧川北心覺打擾,瞬間有點后悔兀自敲門,甚至想掉頭退出去。
“啪”一聲,夜晚寂靜的空氣中,瞿成山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夾,隨意地將腿搭在地毯上,輕一偏頭看向顧川北。
“我…”顧川北被這目光鎖在原地,他咽了咽口水,招數和之前一模一樣,開口先是一句,“瞿哥。”
然后接著說準備好的理由,“我后背有點疼。”
“嗯。”瞿成山面色平淡,去摸手機,“我打電話找醫生,讓他回來給你做個復查。”
“不用。”顧川北連忙擺手,他搓搓指頭,“可以和您聊個天,轉移轉移注意力嗎?”
真是豁出去了。
照往常顧川北打死都不可能提出這種要求,他從小就不會撒嬌示弱,沒想到緊要關頭逼自己一把,竟然還可以無師自通。
瞿成山當然也知道,這已經是這個臉皮薄的小孩的極限了。他偏頭笑了笑,眼里閃過一絲柔軟,語氣卻依舊不咸不淡。他朝顧川北勾了勾手,“過來坐著。”
“哦。”顧川北乖乖照辦,但走到床邊后他沒坐下。對方房間就一張沙發椅,此刻瞿成山正坐著呢。
見狀,瞿成山站起身。
“不用,您坐就好。”以為對方要給他讓座,顧川北受寵若驚,客氣地推拒。
結果瞿成山一言不發,伸出手把他換了個方向,稍一用力將人摁在床上。顧川北一屁股坐下去。
床是個私密的場合,它和睡在上面的人親密接觸,沾著人的體味、溫度,以及體液。
因此只是一瞬間,顧川北便無措地紅了耳朵。尤其他還想到崢崢說的那句,我哥哥很愛裸睡呢!
他紅臉胡思亂想著,甚至都沒發覺,瞿成山已經繞至他背后,隔著襯衫,在他背部摸了摸。
“臉朝下,趴好。”瞿成山拍了拍他的后脖頸,準備檢查他的傷勢。
五官全部埋進被子,顧川北聞著那股讓他眷戀的味道,同時想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后背逡巡,他臉頰燙得更甚。
冰冰涼涼地藥膏在皮膚上抹開,瞿成山的手掌覆蓋在上面,力道適中地搓了搓。
顧川北受了刺激一般,鼻腔里哼出聲音。
“很疼?”
“其實不疼了。”顧川北咬緊牙關,每個字都從牙縫里往外擠著說,“隨便涂一下就行。”
“瞿哥。”過了會兒,他叫停,小聲喘了口氣,眼睛一閉,“我其實就是想和你聊聊天,我想說對不起,我不該那么偏激。”
背后的大手頓了下,然后沒理會他所言,繼續用力,在他紅腫的淤血上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