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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單身
“瞿先生。”顧川北被天降的欣喜和激動從四面八方包裹,眼前所有物體都跟著有一瞬間的旋轉,他聲線直顫,“您怎么會…”
“嗯。”瞿成山輕一頷首,他用食指點了點桌面上的合同,開口語氣添了些熟稔,“想簽就簽。給崢崢帶學偏向隨意,你符合我的要求。”
“我記得你以前說長大后想當兵,人的夢想總有偏差,做保鏢和當兵相似之處很多,恭喜沒差多少。”瞿成山笑了聲,落在顧川北耳朵里多了些迷人的味道。
“我其實只是實習保鏢,比不上退伍兵同事。”對方是在寬慰自己,顧川北臉熱了,還摻著羞愧,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旁邊手機又震動兩下,大概行程繁忙,瞿成山起身準備離開,也沒了敘舊的意思,“簽完老雷會通知你工作時間。”
“那我送您下去。”顧川北連忙一并,站起來,跟在人身后,無言地亦步亦趨。
院子里傳來一陣咯咯的笑聲,雷國盛把崢崢拋到半空又伸手接穩,逗得小孩尖叫。
看到他倆出來時他抱著瞿昀崢在懷里轉了個圈,佯裝不悅,“嘖,聊完了?不是我說,你們兩個既然認識怎么不早告訴我?”
院落柳樹底下停了輛黑色賓利,顧川北視線追隨瞿成山邁步走向車輛的背影,沒人回答雷國盛這個問題。
司機已經把門打開,雷國盛見狀過去送客,瞿成山單手插進口袋,兩人站在車邊聊天告別。趁大人說話的間隙,崢崢跑到顧川北身邊,認真跟他交代,下次見面他一定要學很帥氣的拳法。
少時,瞿成山俯身上車。待崢崢也跳上來,司機拉下手剎。
顧川北猶豫半晌,最后一刻深吸一口氣,他兩步跑上前,透過半降的車窗看向后座的男人,鼓足勇氣問,“瞿先生,您是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前排司機聽不見他這句問話,兀自踩踏油門,車輪前移,顧川北心想自己大概得不到回答時,瞿成山開口說了一個字,停。
車定在原地。
兩人隔著車窗對視,顧川北不安地咬唇,在對方注視下又要開始緊張的前一秒,瞿成山沉聲笑了笑,不再繞圈子,問道:
“這么大了,還是喜歡吃那款巧克力?”
那款巧克力……
盡管做足了心理準備,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被狠狠砸中,酸意蔓延,顧川北眼眶發澀。
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給崢崢的那款薄荷味巧克力其實并不常見,大陸不通販,顧川北也是學會網購之后買的。有時候發貨地是香港,有時候是國外。他有事沒事兒就會吃,此時口袋里都還能摸出來一塊一樣的。
而他第一次吃這款薄巧,是在14歲的夏天。
顧川北是名留守兒童,從小生長在祖國西南一個叫木樵村的山區。木樵村四周山多,道路崎嶇難行,連綿的山脈將這里徹底與世隔絕。
如今在城市長大的孩子,可能很難想象木樵的落后貧瘠。這里電都沒通全,瓦房也十分零星,放眼望去,除了蟲鳥,其他任何一種活物都少見。
顧川北就住在某間孤零零的破敗的瓦房里,和腿腳不好的爺爺相依為命。
而就是這種開車進來都得出一身汗的地兒,竟然會被瞿成山當年所在的劇組選為電影某一部分的取景地。
劇組在某個勉強說得過去、也通了電的院落里住下了。一住三個周。
瞿成山給他巧克力,是發生在中間那個周的事兒。
那天下著小雨,路面泥濘,顧川北腳崴得生疼,他一拐一瘸地淋著雨,懷里護著的筐子里是剛從山上砍來的柴火。
崴腳這種小事兒他不在意,或者說沒空在意,處理方式是硬熬。
顧川北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經過瞿成山所住院落,他走了兩步,忽然感覺頭頂細密的雨滴在瞬間消失了,背后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成熟又淡雅的香味,接著聲音響起。
“你腳崴了,進屋處理一下。”瞿成山大概是剛拍完戲回來,一手撐著傘,一手接過他懷里沉重的木筐。
那會兒顧川北和瞿成山熟了一點,他叫了聲瞿哥,隨后被人牽著走進屋子、坐在床上。
瞿成山讓他換了身干燥的衣服,顧川北拿毛巾擦著頭,臉埋進柔軟的棉布蹭了蹭,腳踝猝不及防被人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