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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過其他人嗎?”
“沒有。”
“一點點都沒有嗎?”
“不會有的。”
許暮川回答得很干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生怕時鶴會產生誤會,又補充一句:“我只喜歡過你,也只喜歡你。一直是這樣。”
“嗯,我相信你。”時鶴垂下眼,視線落在許暮川圈住他的手上,許暮川放開了他,問:“我能上去坐一會兒嗎?”
時鶴思考了很久很久,說“不能”。許暮川有一點失落,下車把時鶴的行李和手提包取出來,推到他面前,告訴他:“我過兩天要出差去日本,你有想要的東西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買。”
時鶴拿過自己的行李,有一點重,點點頭說:“知道了,你去吧,我這段時間要錄樣帶,會比較忙。”
“要注意休息,不要總是熬夜。睡不著可以跟我打電話。”許暮川說,“等我回來,要一起過年嗎?”
“許暮川,”時鶴叫他,好似有點不開心、不耐煩,“到時再說吧。”
時鶴說完便掉頭進了安保門,行李箱的滾輪在不完全平整的磚地上發出吵人的聲響,時鶴逐漸消失在許暮川的視野中。
許暮川回到車內,從香港飛回來,他還沒來得及拆行李拿衣服,冷夜凍得他雙手冰涼,不知道時鶴剛剛走這么一段路,會不會冷,但好在時鶴總是穿得比他多,可能是因為時鶴一直在廣東生活,不怎么見過雪,比常人要怕冷得多,也就更懂保暖。
許暮川放下心,轎車熄火前,車內殘余的暖氣依然悶得他有一點頭暈,他降下一小截車窗,摘掉眼鏡合上眼,仿佛昨夜做了一場大夢。
夢里的時鶴愿意和他上床、愿意和他接吻、愿意和他說很親密的話,惟獨不愿意和他談愛。
他好像能知道一點原因。五年前他走得太突然了,這五年來他又太謹慎膽小,怕自己沒辦法給到時鶴需要的生活,怕無法扭虧為盈破產倒閉,怕自己又變成了那個從鄉鎮里走出來、第一次進城是因為讀大學的男生,怕看見時鶴厭惡記恨的眼,怕又要重復一次當年的悲劇。
許暮川活生生將自己從時鶴的生命里摘除,也將時鶴從自己的生命摘除,就如一張紙被撕掉一個角,剩下的紙張怎么可能會復原呢?即便這一角再貼回去,這張紙也永遠多出一道丑陋的疤。時鶴憑什么要原諒他,他有苦衷又如何,時鶴難道不辛苦嗎?
不可說、說不明。
許暮川鮮少感覺到命運在捉弄他,要他愛上一個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人,責罰八年前不負責任、隨意地開啟一段戀愛,責罰他曾經不夠真心。
許暮川又回到了很難與時鶴見上一面的日子。
重慶、香港,一場夢后又一場。
元旦過去沒幾天,他飛至日本出差。
一月份,東京比北京要暖和一點點,也有可能是日本人更加抗凍,街上的少男少女很少穿厚棉襖,黑壓壓一片正裝,視覺上沒那么冷,只有肅清。
許暮川不太喜歡日本,理由也很單一,不管是做業務員的時候、還是現在做老板,他都很難愛上與工作相關的一切。
客戶在日本,不得不來走訪這些極度苛刻的客戶,請他們吃飯喝酒,以至于這些年已經熟記在不同餐食、不同座席、甚至不同的用餐目的的情景下,他的座位應該如何變化。
每一步走得畢恭畢敬,好把他們手里的日元換成自己手里的人民幣,還得時刻擔心匯率問題。
盡管如此,許暮川也不認為歐美客戶更好搞,時至今日,工作令他頭疼的日子占多數,賺到錢的喜悅聊勝于無。
偶爾遇到通俗意義上的好人,許暮川才能喘口氣。
終于在見完客戶的一個下午,時間尚早,隨他一起來的日本業務員出門逛街去了,他則打了個電話給龐曄,想要請龐曄吃飯。
龐曄得知他來東京,沒有許暮川想象中的那么高興,反而面對許暮川的晚飯邀請有一點猶豫:“我吧,我還挺忙的,你待到幾號啊許暮川?我協調一下時間。”
“沒關系,我理解,職業樂手是很忙。”許暮川笑說,不免想到時鶴,道,“我過幾天飛大阪,也就這周還在東京了,你是一直在東京嗎?那不如我抽空去你工作室坐一會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