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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然轉身,正好跟后方鏡子里的自己對上眼。
草!
哪來的獅子王!
他飛速站起來去水龍頭那里接水抹頭發上,梳理幾下,將不安分的頭發全壓了下去,“程欺,你買到假貨了。”
什么羊毛!分明是聚酯纖維!
程欺見他語氣一本正經,配合點頭:“我等會就去投訴他們。”
陸安然看著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有些受不了,“不許笑了!”
他平時換衣服的時候旁邊都沒人的!
可惡的高領毛衣!可惡的細軟塌!
程欺看著努力對著鏡子整理發型的陸安然,開口:“別壓了,很可愛。”
這詞對陸安然來說無疑是對他人設的劇烈攻擊,他瞪大眼,耳朵瞬間紅了,回罵:“你才可愛,你全家都可愛。”
程欺眨了眨眼,“謝謝夸獎。”
陸安然沒想到他這么厚臉皮,當即就想離開這個處處受人挾制的浴室。
他板著臉起身,重重推開面前的人,可程欺就跟一堵石墻似的,回彈的作用力讓金雞獨立的陸安然瞬間失去平衡,往旁邊咚咚跳格子似的跳了好幾下。
程欺目睹全程,及時摟住陸安然的腰,穩住重心后,再也忍不住,將頭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陸安然:“……”
他認命了,抬頭看著頭頂的燈。
嗯,很亮,這是多少瓦的燈泡?
他進來前為什么要開燈?做的一系列糗事全被這個壞蛋看到了。
如果關了可不可以當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
這樣想,陸安然也這樣做了,他伸手,將旁邊的開關摁滅,低頭看著肩膀上的腦袋,“笑夠了沒?撤頭,我要出去。”
程欺慢慢止住笑意,“先讓我緩緩。”
陸安然不懂這有什么好緩的,不夠還是耐著性子沒動。
幾分鐘后,陸安然后知后覺地感受到了空氣中微妙的氣氛變化。
他本以為關燈是變相催促程欺出去,沒料到光線一暗,周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層道不明的味道。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那點熱意透過微涼的空氣漫過來,他本來就沒徹底降溫的耳尖又 “騰” 地一下燒了起來,連帶著后頸都泛起熱意。
陸安然伸手,想悄悄把燈打開,可他不知道程欺怎么那么好的視力,精準地錮住他的手腕壓到身后,“別開。”
“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陸安然偏頭,試圖躲過程欺侵襲過來的氣息,含混:“什么?”
“你摔倒的時候,看到我過來,為什么委屈?”
陸安然感受著自己漸漸加速的心跳聲,喉結滾了滾,低聲:“沒委屈。”
“那是開心?”
“陸安然,我對你也很重要,對嗎?”
程欺的聲音在黑暗中無比清晰,讓陸安然無處可躲。
他在心底問自己,重要嗎?
答案是肯定的。
陸安然想耍心機躲避掉程欺的問題,可口才極好的他竟然一時不知道拿什么來糊弄程欺的真心。
或者說,他沒辦法糊弄,也不想糊弄。
他只能選擇沉默。
程欺早就習慣了,嘆了口氣,很輕在他的肩窩上蹭了一下,“寶寶,別躲我了行不行?”
他這幾天在外面都沒睡好。
每天七八點就醒了,卻不被允許出現在陸安然眼前,心底空落落的,只能看著天花板發呆。
現在,他能抱到陸安然,聞到對方身上特有的溫軟味道,忽然覺得這么久的冷落挺值的。
陸安然察覺到不對,將手壓在程欺臉上,“你是狗嗎?聞什么呢?”
程欺偏頭,讓他的手搭在自己的側臉,“聞你。”
直白的話讓陸安然羞得脖子都紅了,“程欺,你還要不要臉了?”
程欺疑惑:“狗要臉有什么用?”
陸安然徹底敗北,卻被人堵在墻角,怎么都走不掉。
他理不清心底的聲音,更奈何不了步步逼近的程欺。
他捂著快要爆炸的耳朵,板著臉飆了句最狠的臟話:“壞狗!滾開!”
語氣惡聲惡氣的,兇得不行。
這是陸安然能想到的最直白且能說出口的罵人的話。
程欺慢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