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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501,劉曉宇嫌我笨,連家里的路由器壞了都不讓我碰,只讓我“等著他回來修”。 在101,我是通向現代文明的唯一橋梁。
我翻開那個小本子,第一頁寫著大娘的社保號,第二頁是電費戶號。 我抬起頭,沖王叔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 “放心吧叔,包在我身上。以后這些操心事,您都不用管了。”
王叔看著我,眼神里那種依賴,比之前更深了一層。 那是對生存能力的讓渡。 他把自己變老后的“無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我面前,并請求我的接管。
那一刻,我覺得我不再是入侵者。 我是這個即將沉沒的舊家庭里,唯一的船長。
四月份,石家莊的楊柳絮漫天飛舞。 王叔最近心情不太好。他在小區門口當保安隊長,說是隊長,其實手底下也就兩個更老的老頭。這活兒他不為錢,就圖個樂呵,但這樂呵最近也變成了憋屈。
起因是小區新搬來一家開寶馬的住戶,橫得很。車經常亂停在消防通道上,王叔去管,那人就指著王叔鼻子罵:“臭看門的,少多管閑事!碰壞了我的車你賠得起嗎?”
王叔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在廠里兢兢業業,老了還要受這種窩囊氣。 那天晚上他回來,臉色鐵青,飯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氣死我了……真是世風日下。” 他喝著悶酒,手都在抖。
看著他那副窩囊樣,我心里其實挺復雜的。 如果是劉曉宇,他在外面受了氣回來只會沖我發火,或者把衣服一摔去睡覺。 但王叔不一樣,他在我面前展示他的脆弱。而這種脆弱,激發了我內心深處那種“護犢子”的欲望——或者說,維護我“所有物”的欲望。
第二天傍晚,我去門口給王叔送飯。 我特意換上了那條新買的淡黃色連衣裙,化了個淡妝,整個人看起來既得體又亮眼。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那輛白色寶馬又橫在消防通道上。 那個車主正倚著車門抽煙,王叔站在旁邊,弓著腰,手里拿著對講機,還在好言相勸:“師傅,這真不能停,萬一有個火情……”
“你有完沒完?” 那個車主把煙頭往王叔腳底下一扔,“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信不信我投訴你讓你滾蛋?”
周圍圍了好幾個遛彎的鄰居,都在指指點點,但沒人敢吱聲。 王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那一刻,他像個被剝光了衣服示眾的小丑。
我深吸一口氣,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噠、噠、噠。” 清脆的腳步聲在安靜的人群里格外刺耳。
我沒有直接跟那個車主吵,而是先走到王叔身邊,極其自然地掏出紙巾,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后挽住了他的胳膊。
“王叔,飯都要涼了,怎么還不換班?” 我的聲音不大,但溫溫柔柔,透著股知書達理的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