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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氣相撞,下了場大雨。宇智波佐助沒有見過這樣的遁術(shù)。水遁,氣彈,那么大陣勢,又一下子落到一起,溶成千顆萬顆小水滴,“嘩”一下散開。天地間的景況茫茫如野狗未出的寂靜荒涼,什么也看不清。只見那青蛙雙腿一展、跳到空中,白霧盡然散去,黑影龐重如山,戰(zhàn)斗遮天蔽日。
他看到旁邊對一切聲響和變化無知無覺、仿若死去的春野櫻,深吸一口氣,看到巨物間又開始新一輪交戰(zhàn),山河崩裂,響作隆隆戰(zhàn)意。距離太遠,形式又復雜,佐助根本看不清鳴人的影子,卻堅持要站到樹頂,控制不住地想離戰(zhàn)斗近一些。這便是所謂的好戰(zhàn)吧!但這是無人可指責的正當,雖不明白在這背后站著的究竟是哥哥,還是自己。驅(qū)動戰(zhàn)斗的,到底是哥哥,還是自己?宇智波佐助尚且不明白仇恨的正當性和自己該避開的道路,卻明白算計,明白了一種婉轉(zhuǎn)的回避和離開。痛苦的童年扭曲了人,他實在無法明白,無法醒來,無法看清,無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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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火影不是小事。殺人怎么會是小事?但這事也不是很大。疾風被火化的那天就不太熱鬧,我陪夕顏去暗部領骨灰,領完后,那群人又匆匆捧出一條從熱灰熱骨頭碎里找出的項鏈。金色的上弦月,背面刻著夕顏的名字。我恨不得把這該死的大蛇丸殺了,但那畜生躲在結(jié)界里直面三代目,盡管被廢了雙手,依舊有四個能呼風喚雨的部下。鹿隊帶著人去追,損失也很慘重。殺人是大事嗎?即便如此,我也干過許多回了。救下雷同是小事,把鳴人、小櫻,和暈過去的佐助帶回醫(yī)院是小事,寫輪眼和九尾是大事。卡卡西的人生里好像都是大事,看來,這代的第七班也是個大事。
玄間正在客廳里抽煙。我只有女士煙,他卻也接了。還叫我戒煙戒酒,至少喝得少點,也抽得淡點。對忍者來說,長命百歲并不是祝福,而是懸在頭頂?shù)牟菟S劍,無數(shù)個死人的笑臉,告誡入行代價的吊牌。這話我不是很愛聽,于是繼續(xù)回房間換衣服,挑了挑,發(fā)現(xiàn)日常我就老披黑外套,但幾年前買過一件麂皮大衣,翻出來一看,竟保養(yǎng)得不錯,只是連吊牌都忘了拆,似乎一次也沒有穿過。
下雨了。我撐著傘,玄間不撐,煙也滅了,千本也取了,我們沉默一路,來到火影樓頂。各個人員還都齊全的下忍小隊和擔當上忍都在。卡卡西朝我點了點頭,凱和紅已經(jīng)肅穆地獻過了花。我有點尷尬,意識到自己來晚了,不得不領取了一支白花,站到隊伍末尾。這是最適合我的地方。從前在忍校的對戰(zhàn)課上,每隔三節(jié)便分隊組織戰(zhàn)斗。我經(jīng)常和同樣被排擠的凱在隊伍末尾相遇,他站在對面,臉上帶著天真的傻笑,我站在末尾,純粹是不在意對手是誰。但不論有多天真,最后次次都遇上這體術(shù)怪胎也該終于意識到這不是巧合。
好在也都過來了。我擅長的是書面考試和體術(shù),忍術(shù)是苦練來的,幻術(shù)么,大約自帶些來自父親血統(tǒng)的抗性,再有些分辨力,很多人也就耐何不了我了。所以說,紅的臉浮現(xiàn)在灰色的天幕里。所以說——天賦,是很重要的。
而凱站在哀傷的雨水里,并不知道我此刻所想。
輪到我了。我屏息凝神地放開手中的花,回身站到了凱的身邊。
雨還在下。
第37章episode 37
episode 37
百廢待興的時候,自來也準備帶著鳴人出村尋找綱手,因為高層向他施壓,要么自來也做五代目鎮(zhèn)村,要么找來三忍之一的綱手姬繼任。三忍是三代目的徒弟,水門是自來也的徒弟。這火影之位彎彎繞繞地轉(zhuǎn)了一圈,又回到了時間所規(guī)定的正軌上。
雷同的出院手續(xù)是我辦的。我趕到戰(zhàn)場的時候他已倒地不起,被偷襲得血流滿地,裝扮成風影的大蛇丸和火影早就進入了結(jié)界,我不得不先做止血再戴上面具,跟著鹿隊去清除從對戰(zhàn)場屋頂后翻出的音忍,握著苦無殺了個痛快。發(fā)狠的時候我覺得人類的語言真是不夠用啊,因為繞著骨節(jié)轉(zhuǎn)動劈開敵人肩膀的手法并不類似于我們當下必須得抬著舌頭說話的直覺。我瘋狂地攪動那截短短的、暴露在外的、屬于人的,而不是豬羊牛馬的脖子、手臂、大腿,我發(fā)覺忍者和普通人不應該共用一種語言,我是怎么呼喚卡卡西的?難道不是嘴唇動也不動地依靠著柔軟的舌頭發(fā)聲么?對于更剛烈些的名字呢,我也不過是上下唇一碰,紅而肉地、溫而緩地就能把鳴人叫來么?更刺激張狂、鋒利無畏一些的名字屬于佐助,我要察覺到牙齒間的冷風,還要改變口型地大聲去喊,或許在心里的姿態(tài)更夸張些,但面上卻不顯。這孩子敏感,我倒也不必費力去隱藏些什么,他總能知道的。雷同盯著我發(fā)呆。我的內(nèi)心激動起來,卻不知道自己在激動什么——是呀,忍者是不該用人話來溝通的,殺人的人,還算是人嗎?我只知道忍者并不是神,忍者之神也不是神。媽媽,忍者不是神,我們是修羅惡鬼!殺人者也是被殺者,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走在雷同右邊,他不看我了。馬路上到處是修繕著店鋪的忙碌的村里的還活著的平民。正是殺人者——忍者——阻止了戰(zhàn)況蔓延。這便又是另一種情況了。這里過去是很繁榮忙碌的,現(xiàn)在卻連一個哈哈大笑的愛亂跑的小孩也看不到了,我轉(zhuǎn)過頭去,對視著雷同,他很疲累的樣子,朝我道謝。我點點頭,走開了,踏上了回家的路。
反正。我既然已經(jīng)意識到了,就無法再習慣用媽媽叫孩子的語言喊出那些代表誰該死、誰又不該死的殺招了。
回公寓后,我特意繞到陽臺看了眼隔壁。
衣物晾曬如初,不知道主人回來了沒。
似乎如有所感,門口傳來近似于瘋狂的響動,伴隨著凱不顧臉面的大叫,他在叫我。“梅見,梅見!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