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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出口，卻不像是期待陳惜言能回答什么，只是默默掏出了和沈玉同樣份額的紅包，別扭地說：“你倆……好自為之。”

“我同意你們在一起，并不代表我接受你，你明白嗎？”

“爸爸！”

“唐華盛！”

唐瀲和沈玉齊齊不滿開口，陳惜言卻笑了笑，自信地說：“我會讓您接受我的，伯父。”

窗外的雨聲更大了，嘈雜的聲音里還混著整點的時鐘聲響。唐瀲看了一眼時間，快八點了。

她提醒道：“爸媽，你們還有個會。”

“哦對，我們還有一個會議要開。惜言，今天太匆忙了，以后來了家里，我們再細(xì)聊，再見。”沈玉看了一眼表驚呼，她匆匆起身，止住了唐瀲和陳惜言出來送的腳步。

防盜門打開，聲控?zé)袅疗穑笥暝衣涞穆曇襞Z啪啦，像過年時的鞭炮。陳惜言站在門前，目送著唐瀲父母離去的背影，然后退回了屋子里，呆愣著坐在沙發(fā)上。

唐瀲枕在她大腿上，稀奇地拿起長命鎖。雕工細(xì)致，在鎖的最下方還有小小的“陳”字，她只看了兩眼，就知道這是母親托人特意定制的。

"我就說這是驚喜，好了怪我沒有提前說。我怕你緊張，沒想到不說你更緊張，不哭了。"唐瀲仰面看著陳惜言，她的眼睛通紅，有一滴淚聚在下巴尖上，要落不落。

陳惜言帶著哭腔應(yīng)了一聲，唐瀲支起身子為她帶上了長命鎖。冰涼的質(zhì)感，又像火焰，灼燒著她的心臟。

“好看。”唐瀲肯定道，又想起了什么，蹦起來竄進(jìn)了廚房。陳惜言不明所以，三五下抹干了眼淚，也跟著進(jìn)了廚房。

她站在門框上，只見唐瀲費勁地拉開冰箱最后一層，拿出了一個綠色的冰凍的東西。塑料袋凍得堅硬，撕開的時候嘎嘎作響，陳惜言好奇地探頭，入鼻是刺激的香氣。

屬于草本植物的香氣，陳惜言瞳孔一縮，是香椿葉子。

“咳咳，這是我前兩天托朋友要的，快運直達(dá)潭州。”唐瀲得意洋洋地說，“我哪兒等的了春天，所以今天我給你炸了咱們就和好往后都是好日子，嗯？”

陳惜言破涕為笑，哪有不和好就把自己父母叫來給紅包的。她幫著唐瀲將那些葉子化凍，然后用清水洗干凈，再裹上面糊。

燒鍋熱油，唐瀲正站在面前躍躍欲試，陳惜言一把搶過了她手中的鏟子，命令道：“你，站在一旁看我炸。”

唐瀲委屈：“為什么？”

她炸得不好吃嗎？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炸這東西嗎？莖葉都是苦的，你根本沒有炸熟。”陳惜言平靜地說。

那時最愛的香椿葉面團(tuán)，混著未熟的莖葉和眼淚，她現(xiàn)在都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咽下去的。

唐瀲噤聲，唐瀲不語，默默在一旁觀摩學(xué)習(xí)。

大約二十分鐘后，一盤金燦燦的面團(tuán)子端上了桌，空氣中彌漫著酥脆的香氣。

“你是怎么說服你爸媽的？當(dāng)時他們那樣激烈地反對，現(xiàn)在這么……和藹可親。”陳惜言挑起一只團(tuán)子，放進(jìn)唐瀲碗里，輕聲問。

“當(dāng)然因為那個賭約，這倆人雖然強勢但是很講信用的。我贏了，就該聽我的，接受我的戀人。”唐瀲喜氣洋洋夾起那只團(tuán)子，一咬開，唇齒留香。

確實比她炸得好吃。

旁邊的人沒了動靜，唐瀲幾乎吃完了一個團(tuán)子才發(fā)現(xiàn)陳惜言垂著頭，眼淚不要錢似的往下掉。她一下子慌了神，扔下筷子哄著：“怎么了惜言，不哭了不哭了。”

陳惜言撲進(jìn)唐瀲的懷里，兩只手緊緊錮著她的腰。沒過一會兒，唐瀲的肩膀就濕了一片。

“你總是這樣，做的永遠(yuǎn)比說的多。你知道我最害怕你家里的反對，然后找來了伯父伯母，告訴我不會重蹈覆轍。那我呢，我為你做過什么呢？”

她想了很久，喃喃道：“我做過什么呢？我以前逼你，遇見你后明明想靠近你卻推開你，我什么都沒有做過。”

總是把事情搞得一團(tuán)糟，無論過去還是現(xiàn)在。

唐瀲沉默了半晌，把陳惜言推開，使她正對著自己，堅定道：“我那天就說過了，你給我勇氣和一往直前是無限的。以前你是執(zhí)拗，但也很敢于邁出不可能的那一步，現(xiàn)在的你不敢，是因為我。”

“我毀掉了你的那份勇敢。”

“可是這些都過去了，惜言，往后不會再有痛苦了。”

“我知道。”陳惜言深深呼吸，她伸手抹掉唐瀲嘴邊的油渣，一個側(cè)身吻住了那兩片唇瓣。帶著無盡綿延的愛意和歡愉。

窗外風(fēng)怒號，雨傾盆。屋中人喘息，身軀纏。

霹靂閃電直下，一瞬間照亮了臥室。

“我們搬家吧。”陳惜言在喘息間隙中說道。

“為什么？”唐瀲停下了動作，親昵枕在陳惜言肚子上。

“這床太小了，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