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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告著戲劇的落幕,銀狐打了一個響指。
機甲應召而來,將堆積在頭頂遮天蔽日的枝椏摧毀。
她乘上機甲揚長而去。
徒留下一場殘敗的景色。
鳥兒發出凄厲的長鳴,受了驚地,從枝頭四散奔逃。
樹葉簌簌飄落,在腐爛的泥濘地面多鋪出一層蒼綠的地毯。
姬霜瞠目結舌地眺望著銀狐的機甲尾氣,腦袋里只有一個兒戲般的想法:
“她帶機甲,我沒有帶,這不是作弊嗎?”
作為比賽真不公平,可惜不能要求對方重賽。
第22章 下個目標,就是你了。
“痛……好痛……好痛苦……”
為什么不記得?
為什么不幫我?
代號為銀狐的女人,在墻角蜷成一團,承受著過量藥物所帶來的副作用。
牙關咬得咯吱咯吱直響,卻抵不過骨節錯位摩擦發出的噪音。
在一片無光的寂靜里。
她想到多年前的角斗場,名為姬霜的黑發少女干凈利落地打垮挑戰者。
畫面一轉回到幾個小時前。
她看到,成長為冷酷女人的姬霜將拳頭揮舞向她的胸口。
舊日舞臺之下的歡呼喝彩,與剛才荒野叢林的窸窸窣窣,兩者交錯著在腦海中掠過。
時不時突起一聲凄厲的鳥叫。
然后是翅膀呼哧呼哧飛離樹梢的聲音。
銀狐,不,是妄玫很混亂,前所未有的混亂。
她的格斗技巧不如姬霜,硬要拖長戰斗的時間,只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
后天的努力家,總是比不過付出大量汗水的天才。兩者是不平等的,誰說不是呢?
所以她注射了興奮劑,以忽視姬霜的攻擊對她造成的疼痛,也把難以為繼的疲憊不顧一切地拋之腦后。
現在,恢復正常的痛覺加倍地向她宣示存在了。
“好痛、痛得受不了……我需要醫生……”
她把臉頰埋在圈住膝蓋的臂彎里,抽抽噎噎地掉下眼淚。
不堪重負的身體,咯吱,咔嗒,胡亂地響著,像一具拼貼錯誤的機械模型。
但是,風口浪尖上,她不能做出惹人懷疑的舉動。
無論是請皇家的私人醫生,還是找叛軍的后勤醫生,都不可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該在的地方。
在姬霜返回她身邊之前,仿佛從未離開過一般,她出現在軍事學院的私人宿舍。
——而且沒有驚動任何人,尤其是她母親派來盯梢的人。
姬霜一點也沒有留手,害她疼得要死。骨肉仿佛經歷了重組,有種不再屬于她的感覺。
也許真的差點就沒命了,誰知道呢?
好在老師是救出來了。
劫獄計劃十分順利。
叛軍的精英小隊有條不紊地襲擊地下監獄,把被關押的同伴無一例外地搶奪回自己這邊。
姬將軍不在,無能的獄卒怎能阻止他們?
身為首領的妄玫牢牢地牽制著姬霜,給了手下足夠的發揮空間,沒有造成任何己方的傷亡。
想到這里,妄玫忽然哭得更厲害了。
計劃成功了,但她再也見不到老師了,對方即將返回聯邦。
也不會再有知曉她秘密的幫手陪伴她,她從此只會是孤單一人,獨自運營著潛伏在暗處的勢力。
淚水把頭發打濕了,黏糊糊地粘在脖子上。
妄玫又想起老師的那句話:“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該肩負起大人的重擔了。”
對啊,她早該意識到唯有自己是可以依靠的。事到如今還撒什么嬌呢?
是老師的關心,和姬霜的愛戀,給了她可以恃寵而驕的錯覺嗎?
妄玫擦掉眼淚,咬牙忍痛起身,找出心愛的羊駝玩偶狠狠砸在地上。
名為小羊的玩偶委屈巴巴,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臟兮兮的灰塵。
它成為了妄玫與過去決裂的犧牲品,是往事不會重來的證明。
“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兒,我不要了。”
妄玫一腳把它踢到了床底的角落,就當它從未存在過。
“不過是這點小傷,有什么哭的必要?”
對著空氣,也是對著軟弱的自我,妄玫低聲而尖刻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