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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廖太醫,孫太醫嘆了口氣,沒能注意到吳頌荷語氣的不對,他臉上露出了唏噓之色,“天妒英才,廖太醫年輕有為,突然急病去世,我們都十分遺憾,可惜了,可惜。”
吳頌荷想接話,卻什么都說不出來,孫太醫這才覺得自己說多了,“小主恕罪,微臣失言了。”
“無事,”吳頌荷的手不自覺發抖,她將手藏在袖子里,“木槿,送送孫太醫。”
等孫太醫離開,吳頌荷再也掩飾不了自己的慌亂, 開始控制不住地咬起指甲。
廖太醫……死了?
怎么會這樣?
從盛貴妃傳出有孕的那天起, 給吳頌荷請脈的人就變成了孫太醫, 說是廖太醫身體抱恙, 不便前來。她本來還沒覺得有什么,然而自從前兩天聽聞盛貴妃小產,吳頌荷的心就懸了起來。
難道盛貴妃真的懷孕了?
她想問廖宗良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廖宗良就像是失蹤了一樣,連個消息也沒有給她遞過。
直到今天孫太醫告訴她,廖宗良竟然已經死了!
世上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若廖宗良不是病死的,而是落到了盛貴妃手里……盛貴妃是怎么發現的?還是皇上發現了不對?
那他有沒有供出她?
想到這個可能, 吳頌荷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冷戰, 她告訴自己沒事的, 盛貴妃沒有找她的麻煩,說明她沒有暴露,然而這根本無濟于事,到了晚上, 吳頌荷夜不能寐, 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只能靠著太醫院送來的安神藥才能安睡片刻,短短幾天,吳頌荷便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
雨禾軒總是從太醫院取安神藥的消息很快就被赫連珩知曉了,他冷笑了一聲,吳頌荷這個反應便說明了她心中有鬼, 哪怕不是指使廖宗良,也很有可能是利用,動了惡念,活該吃些苦頭。
*
陽春三月,后宮的嬪妃和宮女們都換上了顏色鮮嫩的宮裝,本該是極盡妍麗,百花爭艷之象,可惜皇上眼里只有盛貴妃一個人,惹得眾人打扮起來都少了三分勁頭。
江媚筠的身子好了許多,小日子一過,她終于不再懨懨地躺在床上,赫連珩的心也隨之落下,而在周堯帶著好幾位尋來的大夫回來的那天,赫連珩的心情總算撥云見霧。
不過帶回來的這些人有的有真才實學,有的卻只是欺世盜名之輩,赫連珩先將人扔去了太醫院,最后有一位姓岑名林山的老郎中脫穎而出。這位老郎中在鄉間素有盛名,但從不醫治官宦勛貴、皇親國戚,聽聞周堯上門的來意直接把門摔在周堯的臉上,最后周堯沒辦法,強行將人綁進了京。岑林山剛剛被扔進太醫院時還十分不配合,后來周堯使計一激,岑林山才顯露出真才實學,讓一眾太醫都甘拜下風。
第二天一早,赫連珩便安排岑林山給江媚筠診脈,江媚筠照例縮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條胳膊,也沒注意今天來診脈的是個生面孔,還是被兩個侍衛半保護半押送進來的。
岑林山偷偷往床帳里瞄了一眼,只看得到一個輪廓,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盛貴妃?
這位娘娘在民間的口碑可不太好,心腸狠毒,狐媚惑主,紹成帝自登基以來素得民心,英名卻栽在這個女人手上。不過岑林山知道傳言不可信,他對盛貴妃沒什么惡感,只是不愿意費心思給竊位素餐的皇親國戚看病而已。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岑林山感受著當今圣上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心里撇了撇嘴,開始診脈。
果然是好嚴重的宮寒……就這樣的脈象,之前還能懷孕?
岑林山暗自挑眉,心里有數之后收了手,赫連珩將他帶到外間沉聲問道:“如何?”
“不如何,”岑林山沒甚好氣,對于自己被綁進京的事情老頭兒一直耿耿于懷,早就決定不管能不能治,他都要說治不了,“病人宮寒本就十分嚴重,前些日子還受了涼,現在不影響正常生活就已經很好了,想要有孕,哪怕華佗再世也沒有用。”
話音剛落,岑林山就驚訝地發現面前的皇帝似是聽到了什么噩耗一般,那一剎那的失落似是要將人淹沒,他眼神瞬間黯淡了下來,卻還像是走到末路的人不愿放棄掙扎般問道:“真的治不了了?”
岑林山有些心虛,扭頭嘴硬道:“草民醫術不精,治不了。”
“罷了,”赫連珩斂起了那一瞬間的絕望和落寞,“以后沒辦法有孕也無事,只要她調養好身子,來葵水時不再疼就好。”
岑林山覺得自己之前可能對皇帝有些誤會,都說皇家沒有真感情,可是看紹成帝,分明是情根深種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