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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遠遠的相安無事,才是最好的結果。
觀察片刻陳嘉玉的平靜模樣,溫延識趣地沒再談論這個問題,移開眼,只悄無聲息地握緊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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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醫院那次互通心意后,兩人仿若心照不宣地進入了熱戀期的狀態,一舉一動都是膩歪。但陳德元夫妻倆的出現,猶似在平靜生活中投入石子,盡管沒有驚濤駭浪,也起了波痕。
這讓溫延對沒有提早摸清陳嘉玉過往經歷,而導致隱患降臨有了很濃郁的危機感,便安排人去調查了個遍。
由于間隔久遠,多少浪費了些時間。
周三上午。
溫延剛剛結束關于“山間覓”項目的例行會議,拿過辦公桌一角文件,半垂著眸子,接著聽見辦公室門被推開。
他疏淡地撩了撩眼皮,只見宋淮南大剌剌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疊,兩只胳膊墊在腦后看著他。
溫延揚了揚眉:“沒上班?”
宋淮南漫不經心地晃了下腳尖:“調休。”
視線隨著他的動作往下,溫延看到對方穿了雙拼色球鞋,款式挺新,應該是最近某個牌子的秋季限量聯名款。
不懂他什么意思,溫延直接問:“你腳疼?”
宋淮南輕嘖了一聲,沒跟他過分計較,而是又晃了兩下才說:“我對象送我的季度禮
物,怎么樣?”
其實不怎么樣。
溫延自從接任奧萊總部以后,除了運動健身時的裝備,平時很少脫離西裝與襯衫,為求穩重,色調也基本都是黑白灰。
所以對于原滿花蝴蝶衣柜和宋淮南偶爾明騷的搭配,溫延始終欣賞不了,但他從不點評,更何況是女朋友的禮物。
于是溫延狀似認真,實則敷衍地很快一瞥,不矜不盈地頷首:“不錯。”
可惜沉溺于快樂中的宋淮南并不清楚他心里所想,定定望了他陣子,略微有點不滿地挑刺:“就這?”
溫延古井無波地回視:“不然?”
“作為好兄弟,我收到人生有史以來第一份禮物,你難道不應該從起承轉合四部分進行夸贊?”宋淮南拿腔帶調,“你這樣會讓我感覺,你嫉妒我。”
簽字的鋼筆突然在指間打滑。
溫延暫時沒作聲,沉默寡言地將三點水后的筆劃寫完成,才耐人尋味看他:“你被原滿附身了?”
“……”
宋淮南噎了噎。
緊接著,溫延又好整以暇地輕抬眉梢,淡聲問道:“有史以來第一份禮物?是你貴人多忘事,還是去年我在奧地利拍的六克拉粉鉆實際送進賊窩了?”
靜默三秒。
宋淮南勉強清了下嗓子,停止炫耀的架勢,輕嘆著言歸正傳:“別罵了,這幾天兄弟很郁悶。”
見狀,溫延無傷大雅地開了個玩笑:“郁悶你對象拿你的卡給你買禮物?”
上次倪蓁沒跟那些人回江北嫁給三婚老男人,她名下的卡都已經被停掉,后來聽原滿無意提起,宋淮南覺得談了戀愛,就把副卡交給了對方。
這玩笑倒也不是毫無根據。
只是宋淮南搖了搖頭,逐漸沉寂的面色看上去很是失意。
溫延觀察了他須臾,斂眸合上文件,注意到旁邊放著一只文件袋,拿過來,他隨口提:“昨天遇見你大哥了。”
宋淮南皺眉:“他跟你說什么了?”
“沒。”溫延握著裁紙刀慢慢打開文件袋封口,不咸不淡道,“無意間聽到他跟邱姨打電話的聲音。”
他抬眸掃過宋淮南,哼笑:“看你剛才的樣子原以為是我理解錯了,怎么,你家里不同意?”
沒想到溫延全都知道,宋淮安揉了把額發,神情間染著無可奈何:“是,說我當初不聽家里安排去學醫也就算了,她不追究,但婚事必須得聽家里的。”
溫延頷首:“戀愛跟結婚是兩回事。”
抽出袋子里薄薄幾張紙,看到頂頭幾行內容,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旋即又問:“你們打算結婚了?”
宋淮南撓了撓頭:“我媽這幾天一個勁給我安排相親,我嫌麻煩,就給她說要跟倪蓁領證。”
溫延不置可否:“那的確要考慮清楚。”
文件里裝著的是陳嘉玉在離開玉帶鎮之前的所有經歷,溫延一目十行掃過她說過的那些,剩余一部分信息令他虛瞇了下眼睛。拿過中間夾著的照片,這是蘇確不知從哪弄來的全家福。
溫延面不改色地從其中幾張臉掃過。
黑白照片里所有人都灰撲撲的,年輕男女坐在老人兩側,懷里抱著孩子,他們身后站著三個女孩子。
溫延的目光幾乎沒有在毫無差別的旁人身上停留,匆匆挪走,一眼辨認出站在左邊的陳嘉玉。
她個子最小,扎著兩個麻花辮,衣袖褲腿短了很大一截,露出細瘦的手腕與腳踝。稚嫩的小臉緊繃,盛滿了懵懂。
溫延的面色頓了頓,指尖下意識收緊。
即便心里已經在陳嘉玉先前的三言兩語里做好了思想準備,知道她幼年時過得苦,可此時看到真實記錄下的她,溫延以為鐵石心腸的內心還是受到沖擊。
穿過相紙與十多年前的女孩子對視,他忽然有種想要扭轉時空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