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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至此時,沈姝才慢慢止住淚。
她摸了把阿泉肉肉的臉頰,心里有些疑惑:
這樣可愛又好騙的孩子是如何長成未來那副陰郁像的呢。
“沈姐姐,”
沈姝的手心柔軟又冰涼,阿泉被她摸得有點舒服,有點想用臉頰蹭蹭,像小貓被摸腦袋那樣。
“我帶你去見舒云姨吧,你不是沒見過她嗎。”
阿泉眨巴著眼睛,她是個惹人愛的孩子,沈姝看她,總不能聯系到宴奚辭身上去。
她被阿泉牽著手往前去,七拐八繞,到了新房外頭。
沈姝疑惑,新人該不會是她那位舒云姨母吧。
新房處候在外面的女侍一眼便看到阿泉,過來行了個禮,便攔住她:“小姐,您不能進去。”
她并不能看到沈姝,只是蹲下身子,耐心勸著小姐離開以免沖撞了新人。
阿泉懂事,想來想去,只好又拉著沈姝離開。
計劃落空,阿泉自覺愧疚,沒能讓沈姐姐和舒云姨見上面,難免沮喪許多,走路都低著頭。
對此沈姝倒是無所謂,她和那位沈舒云本就親緣淺薄,生時未見,死后自然也無法相認。
只是,想起死……
沈姝停步,她真的死了嗎?
哪有人死了魂會飄到過去的。
沈姝迷茫,她對這方面是一竅不通的,畢竟是第一次做鬼,想的也是既來之則安之。
畢竟,死都死了。
但阿泉不那么想,她把沈姝當成了朋友,她的鬼朋友。
她要給沈姝伸張正義,拉著沈姝去了書房,問沈姝家在那,死前見了誰,然后一一在紙上寫下名姓以方便排除沒可能殺害沈姝的好人。
才是傍晚,宴家還洋溢著白日的熱鬧,書房卻安安靜靜的。
沈姝坐姿很是端正,她看著攤開在書桌上寫著眾多潦草名字的紙張,對孩子的高精力很是頭疼。
“是她嗎?我覺得她很有嫌疑啊。”
阿泉很喜歡這個游戲,手指點在了“陸儀伶”三個字上,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沈姝。
沈姝只是隨口一說,她當然知道殺她的是誰,只是不認識那個阿嬤而已。
但阿泉很是認真,為了不讓這孩子失望,沈姝沒說出真相,只是將自己那晚的經歷編造出了個簡單的故事說給她聽。
“不是她,她當時快死了。”
沈姝用筆圈起“怪阿嬤”這三個字,忽然轉了話題:“阿泉,這三個字怎么讀?”
她注意到阿泉寫起簡單的字歪歪扭扭,難一點的就要沈姝幫忙寫上。
可宴家家大業大的樣子,不像是請不起識字老師。
阿泉面露難色,她支吾了好半天,選擇形似原則,只說了自己認識的部位:“……又,土阿女。”
宴家到底是怎么教養孩子的?
沈姝扶額苦笑,她試圖糾正:“不可以這樣念,跟我讀——怪阿嬤。”
“阿嬤,阿泉,你不認得阿嬤嗎?”
阿泉的臉紅彤彤的,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恥的。
在沈姐姐面前丟了人,好想鉆進地縫里。
“認得,阿嬤總是給我飴糖吃。”
她理解錯了沈姝的意思,低著的腦袋迅速抬起瞥了沈姝一眼,隨后說:“阿嬤是好阿嬤。”
沈姝一息后才反應過來,“不是你那位阿嬤,我在教你認字。阿泉,我向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會寫文章了。”
這話是真的,沈家注重教育,沈姝三歲時便由母親帶著識文斷字,再大些,便專請學識淵博在當地有一定威望的女師來教授學問。
她問:“你的老師沒教過你嗎?”
阿泉依舊低著頭,小小的手抓著衣擺扯來扯去,方才的熱情已經被澆熄成了局促不安。
“是我娘教我認字的。她死了以后,就沒有人來教我了。”
可憐的孩子。
沈姝是能理解阿泉的,她們經歷相同,最能感同身受。
連帶著看阿泉的目光都柔軟下去,她撫摸著阿泉柔軟的發頂,“抱歉,我不該這樣問的。”
沈姝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夫人或許還在你身邊,她也很想你呢。”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阿泉顫抖著肩膀,一下子撲進沈姝懷中。
心靈的潮濕化作眼眶的晶瑩,阿泉忍不住蹭著沈姝的手心,努力抑制住的眼淚奪眶而出。
“沒,沒事的沈姐姐,我已經,已經習慣了。”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沈姝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只好捧著阿泉的臉一下一下擦著眼淚。
“好阿泉,都會過去的。我來教你認字作文章如何?”
沈姝自然是不能代替阿泉的母親,她只是,不想看到這樣燦爛的小姑娘哭得那么傷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