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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驚叫一聲，“這是！這是！”

博特朝她看過去，只見婦人手里拿著一套沾血的軍服，難道是里奇的？婦人卻指著軍服胸口上的徽章，雙唇顫抖，“這是……這是他的名字，我記得的——”

“埃爾維斯，”蘭德爾道，看向博特，“這是誰？”

博特擰起眉，“是我哥一直尋找的人，他數(shù)年前就在邊境失蹤了。”

“為什么你哥會有這個？！”婦人神色恍惚，“當(dāng)年根本沒有遺物，就連他的母親都沒有收到任何可以證明他死亡的衣物。既然你哥找到了……為什么還不相信他已經(jīng)死了？”

“媽！別想這個了！”博特道，“哥他是被惡魔給纏上了！”

“什么？”

見婦人神情茫然，博特只好轉(zhuǎn)向蘭德爾，“大人您，您應(yīng)該能夠看得出來吧？”

蘭德爾點(diǎn)點(diǎn)頭，“根據(jù)殘留的魔氣來看，是魔物帶走的人，不過原因我還尚不了解。既然現(xiàn)場沒有一點(diǎn)掙扎的痕跡，說明你哥其實(shí)是知情的，并且沒有反抗。而已經(jīng)具有了思維能力的魔物應(yīng)該也不是簡單的魔物。”

“可是我哥怎么可能會和魔物有牽扯？”博特忍不住道。

“我想，”蘭德爾瞥了眼床頭柜上的水晶球，球內(nèi)印刻著兩個青年燦爛的笑容，那似乎是這些年的最新發(fā)明，能夠用神力將畫面留存在水晶里。“這件事和埃爾維斯離不開關(guān)系。”

最后，博特也只好將母親安慰了一通，然后對蘭德爾表達(dá)了歉意。

等靦腆的少年道完歉，蘭德爾道：“其實(shí)你可以找我?guī)兔Γ摇?

“那怎么好麻煩大人！”博特打斷他的話，“這件事本來就不應(yīng)該將大人牽扯進(jìn)來，如果讓大人涉險，不管是我還是我哥都不會心安的。”

蘭德爾盯著他難得堅定直率的眼眸，笑了一聲，直到少年的臉色微微發(fā)紅才溫聲道：“你不用這么客氣，我?guī)湍忝τ植皇敲赓M(fèi)的。”

“不能麻煩——啊？”一心拒絕的少年突然哽住，茫然地看著蘭德爾。

“我?guī)湍氵@個忙，以后你就跟在我身邊給我做事怎么樣？”蘭德爾拍了拍他的肩，“我很欣賞你的能力。”

博特愣了愣，仿佛沒料到這種事情，半晌才撓了撓頭發(fā)，羞澀道：“我什么都不會，恐怕不能幫到大人。”

如果天才都這么自謙，那天底下的平庸凡人又該怎么辦？蘭德爾唇邊微笑不變，“我相信你可以的。”

博特張了張口，耳根發(fā)紅，他抬頭，卻栽進(jìn)一雙溫柔而包容的眼眸里，仿佛溫暖潮濕的水波淹過頭頂，他一時想不出回答的話來，只能像個膽怯又暗自歡喜的孩子沉默不語。

“你今天應(yīng)該很累了，先回去吧，等你考慮好了再告訴我也是可以的。不管怎樣，我會幫你的。”

溫柔的話語如春風(fēng)掠過心間，帶起一陣悸動。

博特低著頭，鞋尖蹭了蹭地面。

真的可以嗎？他只不過是一個恰好會些神力的人，能夠幫到這樣強(qiáng)大的蘭德爾？只不過——想到以后站在大人的身邊，他就有了種奮斗的動力，仿佛多年無聊的歲月突然多了個目標(biāo)，這讓他有些無所適從，卻又不免歡喜。

比起漫無目的在圣林學(xué)院學(xué)習(xí)，蘭德爾的提議美好地令他心動。

蘭德爾耐心地等待著，很快，他就聽到少年輕聲應(yīng)答，“大人，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愿終生追隨您。”

他抬起的眉間含著羞澀，眼神卻如鐵般堅定。

第四十五章

昏暗潮濕的地窖，陰冷的氣息如附骨之疽攀延至脖頸，帶起一陣驚悸。

里奇蜷縮在墻壁邊緣，目光渙散。

“為什么你不記得？！為什么你什么都不記得！我是艾麗莎！艾麗莎！你最喜歡的那個艾麗莎啊！”

尖利的女聲夾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卻仿若沒聽見一般，手里緊緊攥著條黑色圍巾。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材高挑面容艷麗的女人，她望向里奇的眼神愛恨交織，卻因得不到回應(yīng)而逐漸陷入癲狂。

“那是我找到的！”她惡狠狠地扯住圍巾的一端，“你讓我找我就找了，憑什么連條圍巾都比我重要？！”

呆滯地如同雕塑的人終于恢復(fù)了神采，里奇低吼一聲，兇狠地將圍巾拽回來，重新靠在墻壁上，警惕地瞧著艾麗莎。

艾麗莎感到崩潰，“你不是他！你不是他！”

“我本來就不是。”里奇漠然地看著他。

“不！你是！”艾麗莎臉色瞬間扭曲，瞳孔轉(zhuǎn)為鮮紅色，“我找了你一千年……一千年！你怎么可以不認(rèn)得我？你明明說過的！你說過我不管變成什么樣子都會第一眼認(rèn)出我，你騙我！我還是以前那個樣子，你卻變成了現(xiàn)在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