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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間，一顆溫?zé)岬摹Ⅴr血淋漓的心臟落在了地上。

——那是裴懷欠白荼的。

只見裴懷的胸口源源不斷地涌出鮮血，后又失力地雙膝跪地，他的視線定格在不遠(yuǎn)處的白荼身上。

直到咽氣，那目光都沒有挪開半分。

第33章 結(jié)局

就在白荼盯著那顆心臟失神之際, 空間扭曲，時光回溯，一切又回到了一炷香功夫之前, 他剛將那兄妹二人送出茶樓, 凌既安解決了其余人，護在白荼身前。

裴懷完完整整地站在他們不遠(yuǎn)處。

從白荼的角度, 瞧不見身前凌既安的表情, 但對方的不滿，通過“嘖”的一聲, 很好地傳達(dá)了出來。

明明自己也覺得很不痛快，但不知為何, 聽到凌既安這一聲動靜, 白荼下意識勾了勾唇角。

不過那笑意來得快, 去得也快。

白荼將右手背至身后, 召出百寶囊中的魘玉，等待時機。

在凌既安與裴懷打斗的途中, 白荼將自身妖力全數(shù)注入魘玉之中, 像魘玉這樣的高階法器，其主人的上限越高，它的上限便也就越高，有了白荼的妖力作為加成，魘玉所編織的幻境就會比認(rèn)主儀式對上他時更強。

幾十個回合過后，劍靈察覺時機已到, 側(cè)身閃遠(yuǎn)，白荼便是此時朝著裴懷擲出手中法器。

巨大幻網(wǎng)霎那間如陰云般籠罩下來——

裴懷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剛將白荼帶入靈浩宗的日子。

他心知自己殺了白荼全族，與這孩子之間隔有血海深仇, 再者他帶回白荼，只不過是為了那顆心臟，他不該對白荼生出哪怕是一絲一毫的好感。可失了記憶之后，白荼太乖了，那對圓圓的杏眼總是好奇地、小心地望著他，平白讓人不住心軟。

就是那樣懵懂清澈的眼神，讓裴懷的良知恢復(fù)幾分，他決意收白荼為徒，帶回竹林里去，親自監(jiān)管、喂養(yǎng)。

小兔子純真善良，養(yǎng)熟了以后，當(dāng)真越發(fā)依賴于他。

甚至是……

愛上他。

他聽聞兔子護食得緊，叼了干草零嘴，就會先跑得遠(yuǎn)遠(yuǎn)的，以免食物被奪。但白荼卻相反，白荼會直往他懷里鉆，倒好似他的懷抱才是什么安全地帶，是一個能夠讓白荼安心享用美食的地方。

到了冬天，小兔子白白的一團，他去哪兒，白荼就要跟到哪兒，“裴懷，抱我！”

小兔怕冷，而他一介修真者，有靈力運轉(zhuǎn)周身，自是溫暖。

他沒辦法拒絕一只小兔子。

感情在什么時候變了質(zhì)，裴懷自己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對白荼的占有欲日漸愈深，最后甚至他病態(tài)到了，不愿讓白荼同別人多說一個字的程度。

他享受白荼一心一意愛著他的感覺。

光陰荏苒，十年不過眨眼之間。

剖心一事不得不做，但他也不想要白荼死去，他花數(shù)年鉆研，終于尋得一兩全之策——剖心之后，再為白荼重塑一顆心臟。

他要救得兄長，但也不想犧牲白荼。

幻境里的甜蜜畫面一轉(zhuǎn)，變成了劍冢上空，他看見劍靈懷抱白荼，輕輕一吻，這人向他投來挑釁的一眼。仿佛在說：有我在，便沒有你什么事了。

他看見了白荼眼底的愕然。

可是也看見了白荼下意識攥著劍靈衣角的五指。

記憶沒了，但本能還在。裴懷驚懼，只覺有什么東西要從指縫間溜走，他伸手欲奪，到頭來卻什么也沒抓住。

耳畔接連不斷響起白荼的聲音。

“裴懷，你真惡心！”

“離我遠(yuǎn)點！”

“別碰我，滾開！”

聲音似從四面八方圍繞而來，死死地纏住裴懷，他想張口解釋，想要對方閉嘴，可是一時竟啞，無法言語。

他心里怒極，明白這是幻境，想要奮力掙開，忽見面前停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周遭景物也變成了他們生活過十年的那片竹林。

白荼一襲白衣勝雪，那雙杏眼遙遙向他望來，藏著令人疼惜的委屈，不多時，便有兩行清淚順著白荼的臉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