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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既安走到窗邊,外面天色陰沉,不一會兒就飄起了毛毛細雨,濕冷的空氣涌了進來。
怕這冷風叫白荼吹了不適,凌既安把窗關(guān)上。
關(guān)了窗,風和雨都隔絕在外,可凌既安仍覺得寒意逼人,他的視線似乎透過窗紙,遠遠地望見了從前他們生活過的山谷,仿佛回到了銀杏樹下。
靈劍由白桓所鑄,白桓知道的一切,蘭昭自然也知道。他們能封印他一次,自然也能封印他第二次,這是屬于“造物主”的權(quán)利。
從前他身為靈劍,尚不能得到認可,如今入了魔道……
恐怕更不能為之所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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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荼沒能在三日之約順利會見天星閣閣主,他在與右護法過手之后,耗空妖力,恢復之余竟領(lǐng)略了自身劍意,入定冥想。
一連五日,陽光明媚,碧空如洗,無形的、柔和的春風圍著這家客棧歡欣輕拂。礙于天星閣規(guī)矩,只要白荼還沒結(jié)束第三關(guān)的考驗,交易期就還不算結(jié)束,那些人即便存了覬覦之心,也不得不干看著。
待到白荼從冥想中醒來,只覺得渾身輕盈,道不明的舒暢,妖力自周身蔓延開來,懶懶地搭在凌既安、福來和師笪的肩上,只有凌既安大膽地上手捏了捏。
奇怪的感覺反傳回來。
白荼收回所有妖力,紅著臉沒什么氣勢地瞪了凌既安一眼。但他沒功夫和凌既安計較,他的肚子咕咕在叫,餓得眼暈,離門口最近的師笪逮住機會“彌補”,直接一個轉(zhuǎn)身出去,到樓下給白荼買來飯菜。
小狗被搶了活,氣得追上去罵,末了又覺得他不用下樓,可以陪在白荼身邊好像也不虧,于是又屁顛屁顛地跑了回來。
吃飽了飯,白荼便迫不及待地要去見閣主,因還未選擇法器,保留有通行資格,可以進入閣中。但守衛(wèi)在結(jié)界入口的兩名弟子只許凌既安與白荼同進,不許其他人跟上。
他和凌既安在空曠的大殿上等了好一會兒,接著便有人來領(lǐng)著他們上到三層,穿過水鏡,來到了另一方天地。
在他們眼前,是一片碧綠的湖水,池塘的另一邊,依著青山建了座亭子,亭子三面垂有薄青色紗簾,旁邊栽種了一株梨樹,滿樹梨花如雪,含香清幽。
亭子中央,正坐著天星閣閣主。白荼與凌既安對視一眼,接著便以同樣的手勢,抬指捏訣,水面出現(xiàn)了兩條石板路,他們并肩走過去,以江湖規(guī)矩,向閣主行了禮。
一陣和煦的風拂來,閣主一抬指,“坐吧。”
白荼看了一眼凌既安,見后者頷首,于是乖乖跟著坐了下來。白荼有很多話想問,可一見到這閣主,又覺得不好太過唐突,忍了又忍,整只兔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手心都是汗。
“你是想問右護法的事?”
白荼“嗯”了一聲,見閣主雙眼以綢帶遮擋,恐怕他不能看出自己的急迫,又補充了兩個字,“對的!”
天地微有變色,凌既安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眉峰壓低,下頜繃緊,警惕地望著眼前的人。
閣主漫不經(jīng)心道:“你可知我是誰?”
這顯然不是個簡單的問題,白荼愣神片刻,忽地,周遭和煦的春風變得寒冷刺骨,他還未答,凌既安就先攥住了他的手腕,為他除去四周寒氣,劍靈眼神一凜,帶著質(zhì)疑的目光看向閣主。
漫長的沉默過后,閣主先開了口,“你父親白桓原是我的得意門生,二十五年前,他攜我獨女私奔,誰料再相見,竟變尸骨一具。”
閣主稍稍抬頭,似在眺望天際,也正是這個時候,白荼忽然注意到有幾條小疤痕從綢帶的下擺露了出來,按照走勢,這些傷口應(yīng)當交錯著,遍布在閣主的眼睛上。
他不安地握住了凌既安伸來的手。
只聽閣主又道:“我用聚魂燈收集了她的魂魄,為她重塑肉身。”
這話里的信息量太大,白荼怔在原地,久久未語。
隨著一聲嘆息,寒風褪盡,湖水中央顯出一座玉臺,白荼的母親獨坐其中,雙眸緊閉。
閣主重新將視線放平,他雖雙目失明,但憑著強大的妖力,能夠“看”清眼前的一切,能夠“看”到白荼與凌既安緊緊相握的手,“看”到那張與自己女兒有幾分相像的面容。
白桓帶蘭昭逃跑,他自是氣憤的,可事情過去了那么多年,平生最疼愛的女兒又死過一回,再多的怨氣也該散了。
他繼續(xù)說道:“我有誓言在身,不得踏出天星閣半步,你今既找至此處,那我問你,此事是誰干的?”
白荼點明了掌門和裴懷的名字,又補充道:“此事全系他二人所為,與靈浩宗其余弟子皆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