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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聲音明明溫柔得過分, 但卻在不經意間能品味出某種機械的僵硬感來。
她右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深深勒進皮肉,戒指內圈刻著的"l&c"字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詭異的青色。
顧昭注意到她的左手食指不自然地抽搐著, 指甲縫里滲出黑色的樹液, 在旗袍開衩處的牡丹刺繡上暈開一片污漬。
同時, 他的目光掃過男人扭曲的站姿——左腿明顯比右腿粗了一圈,褲管下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將西裝褲撐出詭異的凸起。
雖然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扯淡,但顧昭確實認識他們。
應該說是真正的他們, 如果他記憶沒錯的話。
因為他看到了女人無意間揪住的上面旗袍開叉處,那里別著一枚褪色的徽章,那是一家市立醫院的標志。
而顧昭曾經有次出現意外事故時,又恰好是在那家醫院就的診。
他記憶中的信息又恰好能跟女人旗袍上面的標識對上,這也就意味著,在顧昭印象中,男人是精神科醫生,女人是護士長,才是他們真正的身份。
那么,話又說回來了,他又注意到,女人無名指上的戒痕比現在戴的婚戒寬上許多——這枚婚戒根本就不是她的。
不光是顧昭在打量,藏在消防栓后的和白同樣在瞇起眼睛仔細觀察。
天師血脈讓他的雙眼能看穿表象——女人后頸的皮膚像樹皮般皸裂,裂縫中隱約可見蠕動的紅色菌絲。
更可怕的是,她腳踝上纏繞的根本不是紅繩,而是一截細小的枝條,正源源不斷地將黑色液體注入她的血管。
那絕對不是正常的菌絲,“紅繩”亦然不像表面那么簡單,又或者說,那或許本就不是字面意思上的紅繩。
還有顧昭手上佩戴著的紅繩,在黑暗環境中妖艷的不像話,就像它擁有自我的生命似的。
如果白牧知道自己信任的小孩給他的是如此怪異駭人的東西的話,估計要當場哭暈在廁所里。
但至于那個送他紅繩的孩子是有意還是無意,這誰又能說得清呢?
女人仿佛感受不到痛覺似的,她面色如常的詢問顧昭道:“好端端的跑這里來干什么?”
"我迷路了。"
為了不暴露身份,顧昭貢獻出了此生的最大演技,盡可能機械地回答,聲音平靜得沒有半分起伏,"我跑到302那里問路,不過可惜,302的新住戶指錯了路。"
“原來是這樣,既然找到我們了,那就不要亂跑了。”
她說話間,旗袍上的牡丹刺繡詭異地蠕動起來,花瓣中央裂開細小的縫隙——那是幾十只閉著的眼睛。
顧昭當然將這一系列詭異現象收納進眼中,或許這對夫妻剛開始是人,但現在已經完全不能將其當成人來看待了。
或許這個小區里也不全然住著被房東同化成功的正常人類,還有遭受著房東能力庇護的污染物。
現在……誰知道房東給這對夫妻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他們心甘情愿成為她小區中原先住戶的替代品。
如果說單單只是給正常人類催眠成功這倒不是什么難事,可難就難在如何左右污染物們的記憶。
甚至房東差點就能將災難級污染物顧昭同化成功,這絕不是一個低級污染物該有的能力,起碼要是重災級別的污染物才對。
雖然顧昭這句隨口胡扯瞎編的話能騙過女人,但男人可不像女人那么好糊弄。
"302哪來的新住戶?"
男人的公鴨嗓突然變得尖細,尖銳程度完全不像一個男人能發出的聲音,像是另一個人在借他的聲帶說話。
與此同時,他西裝袖口露出的皮膚上,浮現出樹皮般的紋路。
女人神經質地揪著紅繩:\"上周...不是有對兄妹..."她的瞳孔突然擴散到整個眼眶,"穿紅裙子的姑娘說要租來當畫室..."
突然間,女人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的一拍自己的腦袋。
“哦……他們現在早就不在那里住了,現在302房間應該是沒有用戶居住才對。”
她咧大嘴巴道:“不是教過你,不能撒謊嗎?為什么要說一些欺騙我們的話?”
顯然,這些話觸碰到了她的逆鱗,她需要的,或許并不是真正的兒子,而是一個只需要乖乖聽話的玩具罷了。
“當然有人居住,我親愛的母親,你忘了前幾天剛搬進這里的新用戶嗎?”
顧昭想,302房間正好住著他跟和白,有沒有住戶他心里能不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