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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他，他著急的往下跑去，一步兩個臺階一步三個臺階，手在欄桿上蹭了一層黑灰又被翹起的鐵皮刮破了皮肉。

“何澤宇！你特么別跑！”他的聲音抖的厲害，腳掌在樓梯坎上滑了下去，腳腕一歪，人就撲通著從臺階上滾下，一直到樓層拐角的平臺才撞著墻壁停了下來，樓道內只能聽見他痛苦的抽氣聲。

他縮著身體，兩手捂著腳腕左右滾著又強忍著疼停下，被淚水打濕的視線仰著頭瞧著上面一層層亮起的燈光。

何澤宇......是何澤宇！他！他往樓上跑了！他去樓上干什么？樓上是......是天臺！是天臺......

“何澤宇！”他的聲音撕裂著也顧不得疼，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至于怎么爬到樓上的他已經不知道了，那只腳好像不存在一樣完全沒了感覺。

身體好像也只剩下了一個大腦，里面循環著一個信息，找到何澤宇，別讓他做傻事。

當他推開天臺的鐵門，呼嘯的風夾雜著雪花撲的他往后踉蹌了下，他瞇起眼睛在看不清東西的風雪中尋找著何澤宇的身影。

抓著門把手往前蹭了一步，“何澤宇，你在嗎？”

啞了的聲音剛開口就被風吹散了。

他又往前蹭了兩步不得不放棄作為支撐的門把手，剛一松開，人就晃了下差些摔倒，“何澤宇，你在這是吧，你說句話。”

他一步步困難的走著，風雪打的臉都疼，摸著黑的來到天臺邊緣，“何澤宇你出來，你告訴我我哪里錯了，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做，怎么做你能開心。”

他哽咽著說著，淚水剛從眼眶掉出來就被風卷走。

他扶著天臺邊一寸一寸的找著何澤宇，順著天臺轉了個彎，忽的瞇起眼睛瞧著前面黑漆漆的天臺盡頭，那里有個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房子是橫著建在這個天臺上的和天臺的邊形成了一個隱秘的夾角。

現在在那個角落里，多了一個人。

陸顯微倒吸口氣著急的跑了過去，他是撲過去的，受了傷的腳和被凍僵的身體全都不聽他的使喚，他就那么狼狽的撲到了何澤宇身前，砸進了他的懷里。

也許是因為凍麻了，兩人這么撞到一起竟都不覺得疼。

足足緩了好幾分鐘，陸顯微才重新動了起來。

他慌忙的伸出手捧住何澤宇的臉摩挲著，“何澤宇，我好疼，你抱我回家，我腳好疼，我好冷......何澤宇......我們回家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好害怕，我不要在這里......”

他把頭埋在何澤宇積了雪的肩膀上，滾燙的淚水融化了冰雪順著何澤宇的皮膚劃下，干涸在心臟的位置。

何澤宇的喉嚨發出一聲悶哼像是尸體一樣的人終于有了動靜，還有些茫然的眼珠僵硬的往肩膀上轉去。

陸顯微撫著他的臉龐還在哭著，“何澤宇，你理理我，何澤宇......”

哀求又悲傷。

何澤宇的瞳孔晃了下，僵硬和茫然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凈凈被震驚和恐懼所取代，“顯、顯微......”

陸顯微吸了下鼻子，沒等說話。

何澤宇突然推開他，“你離我遠點不要靠近我，我剛才、我剛才......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傷害到你的，拋棄我吧，把我拋棄吧......”

他愧疚的低下頭沒有臉面去面對陸顯微，風把他哽咽的聲音放大到無助的嗚咽，“不要管我，離開我吧，我不值得的，我不想傷害你，我求求你扔下我吧，別讓我傷害到你......”

何澤宇把頭埋在膝蓋上，到最后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這個一向強勢的人此時此刻哭到失聲，高大的身軀縮成小小一團因為哭泣不住的顫抖著。

他嗚咽的聲音比這空洞的寒風還要絕望。

雪不留情的依舊落在他的身上。

陸顯微腫著眼睛睫毛上掛著被凍成碎冰的眼淚，看著被黑暗吞噬的何澤宇，哪處的燈光晃過帶來一瞬的光亮，鮮紅的血跡盛開在純白的雪地上。

他的視線定在何澤宇抱緊自己雙腿的血肉模糊的雙手上，身側的墻壁上還有著血跡。

第一次，陸顯微不暈血了。

嗓子很疼說不出話來，嘴巴也沒有了感覺不聽使喚，他什么都無法和何澤宇說了，他要怎么安慰自己崩潰的愛人，他要怎么才能讓對方明白他愿意陪他，陪著他受傷再陪著他一點點變好。

可他什么都說不出來了。

他突然不想哭了，動彈著麻木的身體重新坐到何澤宇身邊，輕輕把腦袋靠在何澤宇的肩膀上。

什么都說不出來那就什么都不說吧。

他怔怔看著狂亂的雪花，耳邊是愛人的哭聲，這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個冬天的第二場雪，不像第一場雪那么溫柔，但是和何澤宇在一起一切就都值得。

*

安靜的房間內，清淺的呼吸聲融化在烘高的溫度里。

何澤宇在客廳撥通了蘇玉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