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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看到小莊慘白的臉色,只當他被嚇到,安慰地說,“我看你臉色也不好,上去稍微休息一下吧。”
小莊連一點笑意也擠不出來,腳步沉重地上了樓。
剛一關上門,他腿一軟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像個癲癇患者一樣手抖得不成樣子,屏幕都出現了無數重影,嘗試了幾次才成功發出了消息。
【不是說只是瀉藥嗎?為什么南星反應這么大!】
【你是想害死他嗎!】
【你是故意的!你想害死我對不對!】
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眼持續了很久,小莊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正在等待審判的犯人,大滴大滴的汗珠直接滴落到手機屏幕。
【?你在說什么,我為什么聽不懂?】
小莊以為是汗水讓手機屏幕變得模糊,粗暴用手抹去水印,卻發現眼前依舊模糊一片,黑掉的屏幕上是一張淚流不止的臉。
【你什么意思,是你給的藥!是你說只會拉肚子!你現在裝什么都不知道!】
【真逗,你是不是自己太菜,心里承受不住產生幻覺了啊?】
【我勸你別亂說話,你有什么證據說是我給的?當心我告你誹謗。】
程彬在出租屋里哧溜著泡面,滿意地看著在微信里發瘋的小莊,不接也不主動掛斷他不停打來的電話,盡情地享受著這細水長流的折磨。可惜他沒辦法親眼見到南星的慘狀,只能在腦海里自己想想,也算是一大憾事。
一個是他曾經的替補,一個是舉報他假賽的人,憑什么他們的日子越來越有盼頭?一個替補也能首發,一個叛徒也能重新開始?大家早該一起跌入地獄才對。
“靠!”小莊痛罵出聲,將手機狠狠地砸在墻上。一小片碎掉的屏幕順著墻壁反彈過來,正正好劃過他的側臉,鮮血瞬間隨著一字型傷口流下。他雙手抱頭,整個人就這么蜷縮在墻角。
自己沒有任何證據,根本沒有辦法指控程彬,他甚至連那些藥片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如果真的是什么致命的毒藥的話,如果南星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話......小莊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了,一時間只覺得渾身冰冷。
——
正值周末,街道上處處都是車輛。厲揚也做了一次自己原來最討厭的“加塞”一族,見縫插針,瘋狂按著喇叭,試圖將車開出f1比賽的架勢。俞飛坐在副駕駛,不住地回頭看,滿臉擔憂。
盛夏暑熱,南星卻在打著冷顫,虛汗打濕了整件衣服,嘴唇慘白得沒有血色。
還帶著熱度的液體噴射到了楚天闊的手背上,他的大腦宕機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那是南星吐出來的血。
楚天闊剛剛還能冷靜地安排一切,然而所有的分寸在看到刺眼的鮮血時煙消云散,抱著南星的手越發緊了。視線逐漸變窄,全數集中在了那條紅色血線上,彎曲的曲線就像是死神鐮刀的形狀。
俞飛到這時候反而越發冷靜了下來,一邊催促著厲揚開快點,一邊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可能是吃錯了什么導致胃出血,救護車就在前面了。”
“楚哥你別慌。”
他轉過頭看著楚天闊,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慌亂模樣,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茫然無措的狀態,便只能笨拙地安慰了一句。
很痛,腹部像是有一塊棱角鋒利堅硬的鐵塊正在沒有規則地四處運動著,時快時慢,時輕時重,五臟六腑都被這撞擊得生疼。
要是能直接暈過去失去意識也就罷了,可偏偏頭頂上像是有一根懸掛的鋼絲吊著整個頭皮,讓南星不得不清醒地感受痛苦。
“......”
耳邊想起熟悉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南星腦袋昏昏沉沉的,被這嗡嗡的聲音吵得腦袋越發痛了起來,費力的掀開了眼簾,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他努力將眼睛睜大了一點,像是隔著飄搖的燭火看到的縹緲人影終于清楚了一些,原來是楚天闊。
那人的嘴巴一張一合,可惜自己的耳朵好似出了毛病,什么也聽不見。但這不妨礙南星能從他的表情中看到害怕的情緒。
楚天闊怎么會害怕呢?南星的意識已經不太清明了,空間與時間的界限在這一瞬間逐漸模糊,高中時期那個總是沖自己笑著招手的少年人突然就回來了。
青春的少年人應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楚...楚天闊...”
“別...別怕...”
“別怕,我在這...”
喃喃地將話說完,南星便閉著眼,重新跌落進了那場遙不可及的青春夢境。
“南星,南星?”楚天闊眼睜睜看著南星陷入了昏迷,口中不住地叫著他的名字。
這一切都太不吉利了,就像是三流電影里爛大街的套路一樣——臨死前在主角的懷里說出遺言什么的。
如果真是電影的話,楚天闊也不能算是一位合格的主角,因為他連南星剛剛的話都沒聽清。
救護車的警鈴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悅耳,眼尖的俞飛率先看到隱藏在前方對向車潮中閃爍的救護車車燈,興奮地大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