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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夕著實松了口氣。
中原中也不爽道:“這家伙那么欠揍,你干嘛攔著我?”
“都說了是朋友啊,你和他打起來,我很為難的?!?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道:“你總不能喜歡那種小鬼吧?”
霧夕思考了下中原中也為什么會這樣想。
應該是他們倆握著手的姿態讓他誤會了,但她也不解釋,只模棱兩可地問:“欸,怎么這樣說?”
中原中也不可思議道:“他有值得喜歡的地方嗎?”
雖然是初見,偏偏這質疑理直氣壯。
霧夕眨眨眼,道:“起碼很可愛?是惹人憐愛的類型?!?
中原中也被驚到了,他仔細打量霧夕幾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霧夕望著他,彎著眉眼笑起來,眼睛里漾起愉悅的光芒。
中原中也有點無奈,“你本來就很麻煩,也有點自覺,不要和那種類型扯上關系吧?”
“抱歉讓中也擔心了,”霧夕正下神色,說:“我會留意的?!?
中原中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她清凌凌的眼里看到熟悉的笑意。
這段時間他是看出來了,霧夕也不比其他羊的成員讓人省心,她很有主意,基本上聽不進別人的話。
唯一的好處是,算是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羊之王郁悶地想,而且,她哪有把他當兄長呢?
分明就是把他當弟弟看待吧。
這樣想著,他又開始生起悶氣來。
霧夕瞅了他一眼,湊上去挽住他的手臂。
中原中也掙了下沒掙開,從鼻子里發出聲氣音。
霧夕就哄他:“中也,別氣啦?!?
她有點無奈,她原本還期望這兩個不普通的男孩子成為朋友。
可看那副水火不容的架勢,讓太宰治留在羊的主意是可以不用打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免不得要要去郊區的診所,繼續接觸森鷗外了。
她向遠處投去目光,從鐳缽街的洼地向外望,看不到什么好風景。
唯獨那如地標般矗立的五棟黑色高樓如此醒目,像只從地底伸出,試圖向這世界索取些什么的巨大黑手。
不是一直在那里,根本就沒法回避嗎?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積極點面對呢?
*
霧夕又開始去找太宰治了,為了減少在診所停留的時間,她帶著他滿橫濱玩。
他們是對配合默契,自由過頭的玩伴,游蕩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互相縱容,想各種有趣的點子打發時間。
去這座城市最偏僻的街角,看看盡頭是什么樣子。
逛每一家光看門面弄不清做什么營生的店鋪,隔著玻璃打量弄不清用途的商品。
然后拿淘來的二手相機,去風光好但鮮少有人踏足的角落拍照。
偶爾也去公園角落欣賞非主流裝扮的奇怪藝人的演出。
——這些是對這個世界抱有新奇和探索欲的霧夕會拉著太宰治去做的事。
他自己則對更神秘、危險的事感興趣。
他會帶著她偷溜進立著未年人不許入內牌子的酒吧,憑著討巧機靈的口舌要來一杯色彩濃烈的雞尾酒,又在品嘗過一口后像貓一樣吐著舌頭放棄。
也會偷溜進賭坊,旁觀了一會之后自己下場小贏了一筆,然后在被教訓之前拉著霧夕跑掉。
如此這般,開始的幾天倒是很愉快,每天都玩到很晚才回去,森鷗外不知是不想管太宰治這個助手還是管不住,霧夕只會偶爾和他打個照面,看到他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這樣瘋玩了一星期,太宰治累了,像個打不起精神的咸魚似得,懶洋洋地窩在診所不肯出去了,但會不情不愿地接受森鷗外的差遣。
霧夕也不像真正的小孩子那么精力充沛,比他更早覺得累,于是也開始把大把時間泡在診所里。
說來這也是個神奇的地方,有時候三兩天都沒個正經病人,但隔天一看,整間病房三四個床位又都被塞滿了。
森鷗外好像是隨心情收治病人的,有時還主動做點義診,還會讓太宰治包些常用的組合藥,分給周圍有基礎病但貧窮的病人。
光從這個診所的業務來看,他倒是個好人,想必是入不敷出的。
森鷗外大抵是個愛讀書的人,診所二樓有兩個房間專門放書,擺得滿滿當當,簡直像個個人偏好明顯的圖書館。
唯獨對各種新奇知識有著特殊容忍度和容納量的太宰治,很快就把閑暇時光泡在了這里,好在霧夕是個假小孩,沉下心思也能看進這些大部頭,陪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