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在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觀卿叫她們倆看得一愣, 反應過來后,便沖著大嬸謙遜地笑了笑:“小生不才,不過若是啟蒙, 還是能教一教的。”
……
蘇夫子的學生并不多,攏共也就七個,最小的不過八歲,最大的已經十八。白日里都在蘇夫子家里念書。
村里沒有書,更沒有筆墨紙硯,還是十八歲的汪小石去鎮(zhèn)上買了些回來。
這些學生大字不識一個,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蘇夫子便索性把什么《三字經》《百家姓》丟在一邊,先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
蘇夫子手不好,握不穩(wěn)筆,示范便由姜老師代勞。
這日是個陰天,快到蘇夫子上課的時間,孩子們早早來了蘇夫子家。
蘇夫子卻遲遲沒有從寢間出來。孩子們便嘰嘰喳喳在外間聊天。
汪小石那孩子是時不時會上鎮(zhèn)上去做些小買賣的,是以孩子們都喜歡聽他講外面的故事。
姜曈剛要掀簾子進去,就聽見小石說道:“磔刑你們知道不?就是把人的皮剝開,把手腳切斷,再然后……”
小石說得殘忍,惹得一圈小娃嚇得哇哇大叫。
“那曹吉祥犯了什么罪,要受如此痛苦的刑法?”有小童問道。
汪小石道:“說是謀反。可慘了……”
姜曈聞言,臉色微變,轉身就朝寢間走去。
“觀卿,我剛聽說……”剛推開門,她一句話未說完,就見蘇觀卿眼睛上蒙著一個布條,坐在竹凳上,微微躬身,表情痛苦,她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忙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攏住他的手,“骨頭又疼了嗎?”
蘇觀卿聽見她的聲音,忙努力收斂了痛苦的表情,沖她柔淡一笑:“無妨,估計是馬上要下雨了。”
“要不今天別上課了,我讓孩子們先回去。”姜曈握著他的手,就手處一片冰涼。他經脈不通,血脈受阻,慣常便是十指發(fā)冷。
蘇觀卿輕輕搖頭:“不妨事的,還沒有到最痛的時候,忍一忍就過去了。”
姜曈看看外面的天,天陰陰的,不過雨應該不會這么快下下來。她知道等到下雨的時候,對蘇觀卿才是真正的煎熬。
“晚上應該會下雨,等上完課,咱們先把熱水燒上吧。”她站起來,輕輕幫蘇觀卿把蒙住眼睛的布條取下來。
他們眼下在小村子里,不便延醫(yī),再說收的束脩也僅夠吃飯,沒法去外面請大夫幫蘇觀卿看眼睛。只能根據(jù)之前的經驗,讓蘇觀卿盡量少用眼,平日里都是讓他蒙住雙眼,只有必須的時候才解下布條。
“好。”蘇觀卿一睜開眼睛,目光就黏在姜曈的身上。
姜曈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見他癡癡地看著自己,不由燦然一笑,轉身朝他伸出兩只手。
蘇觀卿便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兩只手。
姜曈晃著手,笑吟吟問道:“看我做什么?”
“看你,骨頭就沒有那么痛了。”蘇觀卿低聲道。
“蘇亭曈,你什么時候也學得這般花言巧語了。”姜曈嗔怪地看著他。
蘇觀卿急切道:“我沒有,我是說真的……”
他的聲音忽然戛然而止,只見姜曈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再抬頭,狐貍眼笑成一條線,問他:“那這樣呢?還疼嗎?”
蘇觀卿兩眼都有些發(fā)癡:“不、不疼了。”
“那還不快去上課。”姜曈催他。
“誒!這就去。”蘇觀卿跟踩在云朵上一樣,飄飄忽忽就走出去了。
他這一走,姜曈望著他樂顛顛的背影,適才還掛在臉上的笑容卻是漸漸消失了。
……
傍晚,兩人送走了學生們,簡單吃過晚飯,卻也沒有休息。
空氣越來越潮濕,眼見著大雨就要傾盆,兩人便忙著燒水。
以前在姜宅有仆役負責這些,倒是便宜,現(xiàn)在他們要燒個洗澡水卻是個大陣仗。
因為蘇觀卿手指無力,水是姜曈一瓢一瓢舀進桶里,再由蘇觀卿用小臂挎著木桶提手,拎到灶房倒進鍋里的。
燒水的時候,兩人并肩坐在小凳子上。
姜曈蘸著藥酒,幫他揉搓十指。
蘇觀卿側頭垂眸,看向正低頭認真為他搓藥酒的姜曈。
藥酒要生效,就得搓到皮膚發(fā)熱,姜曈搓得十分賣力。
蘇觀卿就著灶膛的火焰,看到姜曈人中處都冒出點點晶瑩的汗珠來。
蘇觀卿有些心疼,他的曈曈,應該是在書房中揮毫筆墨的,卻為他貓在這黑漆漆的灶房中,照顧他這個累贅。
而他卻什么都不能為她做。
蘇觀卿抬起自己的胳膊,用袖子幫姜曈擦掉鼻子下面的汗,柔聲道:“回頭燒好了水,你先洗吧,你洗完了我再泡。”
姜曈沒說話,依舊用力地搓他的十指。
蘇觀卿知道她這是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