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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雀生幾乎要絕望了，她爬不出水缸，也喊不出來，焦急掙動(dòng)間，忽然看見了掛在脖子上的鑰匙。

鑰匙撞擊在水缸上的聲音很大，這讓她一度非常驚喜，然而敲擊聲卻并沒有招來任何人。

而她渾身越來越冷，越來越僵硬，她甚至已經(jīng)感覺不到水面以下的身體了，意識(shí)也越來越模糊。

也不知道泡了多久，也許是適應(yīng)了冰水，趙雀生漸漸開始覺得自己的身體溫暖了起來。

就在這個(gè)時(shí)候，蘇觀卿的房門再度被打開。

他試探著朝著水缸的方向走過來，戒備地問道：“有人嗎？”

“師父！救我！”聽見蘇觀卿的聲音，趙雀生的神志清醒了一瞬，她再度扯著嗓子嚷起來。

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然而發(fā)出來的也不過是氣聲而已。

但是對(duì)于聽覺本就比常人敏銳的蘇觀卿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雀生？！你在哪兒呢？”

“水缸，我在水缸里，師父救我……”趙雀生的舌頭好像也被凍僵了一般，吐字含糊不清，她急得不得了，生怕師父聽不明白，手上鑰匙撞得更加用力。

她卻不知道，鑰匙早就從她失去知覺的手中滑落，她是用自己僵硬的手在不斷撞擊著缸壁。

隨著她手臂的擺動(dòng)，蘇觀卿再度聽到了水聲。

在意識(shí)到趙雀生在水缸里后，蘇觀卿不禁大驚失色，快速朝著聲音的方向奔來，膝蓋撞在水缸上，發(fā)出“咚”的一聲響。

他也顧不得膝蓋上的劇痛，伸出手就在水缸中一通亂抓，很快便摸到了已經(jīng)凍僵了的趙雀生。

他十指無力，無法抓住她，所幸趙雀生的兩只胳膊還搭在水缸沿上，他用手臂夾著趙雀生的腋下，將人拖了出來。

在被拖出水缸的一瞬，趙雀生再也堅(jiān)持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等到趙雀生再度蘇醒過來的時(shí)候，天已經(jīng)亮了，她發(fā)覺自己躺在溫暖的榻上，渾身的濕衣服已經(jīng)被換過了。

她猛地坐起來，眼前就是一黑，頭疼，手疼，呼吸一下，胸口也疼。

“哎呦呦，起來做什么，還不躺下！”守著她的是個(gè)粗使的婆子，一見她要起來，便要按她躺下去。

“我找老師！”趙雀生急得嚷起來。她的聲音回來了，卻依舊啞得厲害。

“哎呀，大小姐不在家，一大早宵禁剛結(jié)束就出去了。”那婆子道。

趙雀生一愣：“那、那我?guī)煾改兀俊?

“你師父也忙著呢，大小姐說，要帶二老去郊外散心，蘇公子正指揮人收拾東西呢。你說不就出去玩兒兩天嗎？用得著帶那么多東西嗎？連書畫都得帶上……”那婆子絮絮說個(gè)不停。

趙雀生卻根本聽不進(jìn)去，穿上鞋就跑去找蘇觀卿了。

她不知道蘇觀卿在哪里，只能滿宅子地找，然而一跑起來，她的肺便如刀割一般疼，她卻也顧不上這些。

整個(gè)姜宅看起來特別忙碌，所有人都在收拾東西，并沒有人留意到這個(gè)剛剛死里逃生的小姑娘。

趙雀生最后是在門房馬廄的位置找到蘇觀卿的。

他正哄著姜懷山與鐘婉詞上馬車。

天漸漸冷了，鐘婉詞并不愿意出門，可她到底拗不過全家都在勸她，只能垮著臉，扶著姜懷山上了馬車。

“師父！”趙雀生忙兩三步奔到了蘇觀卿的跟前。

“雀生？你醒了？你感覺如何？”蘇觀卿一聽到趙雀生的聲音，便連珠炮一般問道。

“我沒事，”趙雀生左右看看，見附近都是來來往往的仆役，便拽著蘇觀卿的袖子，“師父，你來。”

她帶著蘇觀卿到了僻靜處，把昨夜的情況跟蘇觀卿講了。

蘇觀卿聽得臉色越來越白，末了，他用力閉了閉眼，沉聲道：“密信泄露的事情，老師已經(jīng)知道了，她出去通知阿喬了，讓我們先出城避一避。我本想著讓你回趙家，但是如果動(dòng)手的是拂柳……”

他頓了頓，神情間透出一抹痛楚：“……如果拂柳是錦衣衛(wèi)的人，我們逃走了，錦衣衛(wèi)必然會(huì)追到趙家去找你的。所以，你跟著我們一起走吧。”

他說著，便同趙雀生一同走到了馬車旁：“雀生，你先上車。”

然而趙雀生攙著他，并沒有動(dòng)。蘇觀卿甚至能感覺到，趙雀生的動(dòng)作僵硬，甚至帶著一點(diǎn)顫抖。

他以為是趙雀生害怕，寬慰道：“你別怕，先跟著姜爺爺和鐘奶奶出城，回頭師父等著老師回來，便也會(huì)追過來。”

話音未落，風(fēng)拂柳的聲音在不遠(yuǎn)處響起：“這么大陣仗，這是打算去哪里？”

蘇觀卿身體一僵：“拂柳，你回來了？”

“我還說趕著回來照顧你起床洗漱，怎么都不等我？”風(fēng)拂柳看都沒有看趙雀生一眼，他走上來扶住蘇觀卿，聲音如常。

“師父……”

趙雀生緊張地瞪視著風(fēng)拂柳，聲如蚊蚋，甚至還帶著一點(diǎn)哭腔。

“別怕，你先上馬車。”蘇觀卿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趙雀生只好聽話，乖乖地爬上了馬車，待到她從馬車上的窗口往外望的時(shí)候，蘇觀卿已經(jīng)被風(fēng)拂柳扶著進(jìn)了垂花門。

“你不問問我嗎？”風(fēng)拂柳停下腳步，神色復(fù)雜地看向蘇觀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