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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曈卻不容他轉開,她俯下身,用雙手捧住他的臉:“你還記得你自己的承諾嗎?你說,我要你再說一遍。”
“曈曈......”蘇觀卿的聲音中帶著哀求。
“你說!”
兩人就這么僵持了一會兒,蘇觀卿到底拗不過她,只聽他低低地,一字一頓道:“生,要連理青蔥長長久久;死,便共赴泉臺日夜相從,但是曈......唔唔......”
姜曈沒有等他說完這句話,她埋下頭,印住了他的唇。
......
接下來的數日時間,正統帝似乎忘記了詔獄中這兩個人,并沒有再對蘇觀卿用刑,卻也沒有放姜曈出去。
阿喬的那個眼線倒是十分守諾,竟當真給姜曈帶進來了木棍與傷藥。
姜曈甫一拿到,便立即給蘇觀卿涂了藥,又用木棍把斷骨固定。
明明是待在寒徹骨的牢房,姜曈卻生生折騰出了一身汗,待得她滿頭大汗地處理好蘇觀卿的傷,一扭頭,見蘇觀卿已經疼暈了過去。
姜曈不敢把他叫醒,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蘇觀卿咬在口中的碎布,又輕輕幫他合上嘴巴。
蘇觀卿人在昏迷中,卻睡得并不安穩,大抵是睡夢中疼痛也并未稍減,他的眉頭依舊深深地蹙著,嘴里時不時地也會呢喃一些什么。
眼見著蘇觀卿為了自己受著這樣的折磨,姜曈只恨自己什么也不能為他做,一顆心便也只好跟著痛如絞。
太陽漸漸落了下去,通風口照進來的光線越加昏暗,姜曈一直沒有動作,她就這么抱膝坐在蘇觀卿身邊,那雙大大的狐貍眼中只映著他的容顏。
第63章 無避忌 姜曈見他窩著腰不肯動,狐貍眼……
牢房中不知更籌, 姜曈也不知自己是幾時睡過去的。當她醒過來的時候,迷糊中,只覺身上沒有一直以來她差不多已經習慣了的刺骨寒冷,反而感覺暖暖的, 恍如在家之時。
姜曈略微翻了個身, 耳邊立即傳來蘇觀卿溫柔的聲音:“醒了?”
姜曈睡眼惺忪地睜開眼, 便發現自己竟在蘇觀卿的懷里,兩人身上還蓋著一床厚厚的被子。
“哪兒來的被子?”她問。
蘇觀卿道:“你睡著的時候,獄卒送來的。”
“哦, 應該是我之前那床。”姜曈又閉上了眼睛, 她渾身被溫暖包裹著,舒服到不想起來。
姜曈說著,蛄蛹了一下,察覺到自己枕著一個什么東西, 一個激靈徹底醒過來:“你的手!”
她竟枕著蘇觀卿的胳膊!
姜曈連忙起來, 一面抱怨他“你怎么不把我叫起來”, 一面著急忙慌地檢查他的傷口。
蘇觀卿溫聲道:“沒事, 我胳膊不疼。”
——就是麻到沒有知覺了而已。
姜曈依舊仔細查看了傷處, 十指看樣子沒事, 還是之前被她綁成的那個板板正正的樣子。
姜曈把被子給他蓋回去:“還疼嗎?”
“不疼了,許是斷骨捋順了的緣故,”蘇觀卿虛弱地沖她笑, “多虧了有你。”
“真的不疼了?不許騙我!”
“……其實還有一點, 不過真的就一點了。現在主要就是有些餓了。”蘇觀卿道。
“我去拿吃的。”姜曈道。
他們的飯食早已被送了進來, 就放鐵欄桿邊,是兩個饅頭,兩碗稀粥。
姜曈拿過來的時候, 蘇觀卿已經掙扎著坐了起來。
姜曈看著他伸過來的兩只被綁得嚴嚴實實的手掌,心又是一揪一揪地難受:“你把手放好,別亂動。”
她一手拿一只饅頭,自己咬一口,又喂蘇觀卿吃一口。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又裹著被子,偎在一起說話。
蘇觀卿說起她走后的情形——
“曈曈,你別擔心家里,家里我都安排好了,雀生答應我,會一直留在姜家,幫忙照顧伯父伯母。每月的用度,各項該支取多少,仆役月例該是多少,我都跟她一一交代了。”
“雀生她沒回趙家去?”姜曈問道。
蘇觀卿道:“沒,趙掌柜的曾想接雀生走,不過那孩子不肯走。也多虧了有她在,我管家的時候才沒有被下人們糊弄。”
“風公子沒幫著你?有他那個性子坐鎮,誰敢糊弄你?”
姜曈話到這里,發現蘇觀卿的表情不對,她捅捅他的腰窩:“怎么了?”
“拂柳他走了。”
姜曈詫異:“他去哪兒了?”
“說是想先回老家看看。”蘇觀卿的神色間有些難過。
姜曈想起自己早已把身契還給了風拂柳,對方要走,還真沒人留得住,她只是有些詫異,她看得出來風拂柳是真的關心蘇觀卿這個朋友,卻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獨自離去。
“算了,人各有志,也不能為我的事一直帶累他。”蘇觀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