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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曈眼角余光瞥見不遠的處月洞門外,姜懷山臉色黑沉地一轉身,匆匆朝外走去,很快消失在矮墻后。
她此時心亂如麻,根本顧不上姜懷山,她想起阿喬告訴她,錦衣衛也盯著蘇觀卿,未加思索,便脫口問道:“會是錦衣衛的人嗎?”
“不會是錦衣衛。”風拂柳道。
“何以見得?”
“若是錦衣衛抓人,怎么可能如此藏頭露尾的?”
“也對。”
姜曈話音剛落,她腦中忽有一道閃電劈過——
姜懷山這反應,必然知道是誰帶走的蘇觀卿!
一念及此,她拔腿就朝姜懷山離去的方向追去。
然而她到底慢了一步,等她追到馬廄,便發現馬廄中空空如也。她剛買的那匹馬竟是被姜懷山騎走了!
……
蘇觀卿被扒去了外衣,牢牢地捆在了一根長凳子上。
面上嚴絲合縫地貼著一張被潤濕的紙,紙面隨著他的呼吸,急速地起伏著,但是隨著一張又一張的濕紙被貼上來,紙的起伏也越來越弱。
就在紙張的上下浮動微弱到難以察覺的時候,所有的紙被一把揭開。
蘇觀卿驟然得了空氣,猛地大口喘息起來。
“說!先帝血脈到底在何處?”
“我……不知道。”
紙張“啪”一下再度貼在了蘇觀卿的臉上。
呼吸被摞走的恐懼讓蘇觀卿本能地掙扎起來,然而他掙扎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卻絲毫也動彈不了。
就在他即將窒息的時候,紙張又一次被揭開。
“說不說?”
“……我……不……知……唔……”
“啪”!
濕紙再度被貼了上來。
一次又一次,蘇觀卿被耗得精疲力盡,竟是掙扎的氣力也沒有了,滿室只聽見他艱難的喘氣聲。
姜懷堰痛斥道:“蘇閣老忠昭千古,想不到竟生了你這樣的一個懦夫!孬種!”
蘇觀卿慘咽道:“是……是啊,我……父親國而忘家……公而忘私,我……我不過一個廢物,不配做他的兒子。”
“你只要說出皇嗣究竟藏在何處,你就配做蘇閣老的兒子,”姜懷堰揪住他的頭發,讓他抬頭,“說!”
“我真的……不知道,不如……你殺了我,我也好下去問一問父親……”
姜懷堰徹底被他激怒了,他猛地將蘇觀卿的頭發向下一貫,喝道:“哼!你想死!我成全你!”
蘇觀卿后腦勺吃痛,一聲慘呼尚未出口,就被那厚厚的一沓濕紙悶在了下面。
而這一次,在已經到達他能承受的極限后,那摞濕紙依舊沒有被掀開。
姜懷堰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蘇觀卿就要失去意識前,心中陡然升起無限的惆悵。
這輩子,就這樣了嗎?
早知今日,自己就該跟著曈曈一起搬家的,到底還能再與她相聚數月,與她說古論今,指點畫中江山。
他后悔了,他不該跟曈曈鬧這個別扭的。曈曈一直不肯來找自己,是不是還在生自己的氣?
頭好痛,好難受。
好想再聽一聽曈曈的聲音。
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還沒落地便與濕紙融為一體。
蘇觀卿的力氣被徹底抽離,他渾身一軟,失去了意識。
……
兩匹快馬從城中飛馳而出,姜曈與阿喬一前一后,朝著這個藏在城外的小山村奔來。
疾風不住地刮著臉頰,阿喬側頭避風,目光便正落在了與她齊頭并進的姜曈身上。
因為風大,姜曈略瞇著眼,薄唇抿成一條線,一雙拂云眉微微蹙起。顯然蘇觀卿的身陷險境,讓她的心情十分焦慮著急,然而此刻的她卻并未因此失措。只見她將身形壓得很低,左手穩穩地握住韁繩以引導馬兒的方向,右手持鞭適時驅策,可以說完全發揮出了這匹馬的速度優勢。
如果說剛出城的時候,姜曈的動作還有些生疏,現在便是十分熟稔了。
一人一馬的配合可謂無間。
阿喬略有些詫異。
她同姜曈兩世相交,她的印象里,姜曈怎么也該算是文人那一掛的,卻想不到姜曈的騎技竟如此登峰造極,便是她也要全力以赴才不至于被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