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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婭心下如明鏡,陵蘊所說的避世是真避世,如果沒有什么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女巫一般不會踏出自己的那座森林,據(jù)維利亞所說,她從小就跟在陵蘊身邊,應(yīng)當(dāng)從未踏出過女巫守護的那座森林半步,又是從何知曉這種族歧視之事的?
果然,狄婭話音剛落,對面維利亞的臉色就微微僵硬。
嵇瑤看出了她對這件事的反應(yīng),心下開始打鼓,難道是維利亞騙了自己?
但她很快又想起之前和維利亞交談時的畫面,心神因此穩(wěn)固半分,緊緊壓在袖口的符紙輕輕抖動兩下,卻始終沒有掉落在嵇瑤的掌心。
她想試試看,自己之前的信任正確與否。
嵇瑤緊緊地盯著面前女巫的表情,視線如芒在背。
維利亞被這樣注視著,不禁抬手悄悄摸了摸鼻子,訕訕道:“之前我和師父吵了一架,我一氣之下就把荇袖林的禁制打破,自己出來闖蕩了。”
不過她很快又正色道:“向尊敬的塞洛斯學(xué)院起誓,精靈和矮人的種種遭遇,都是我親眼見到過的,絕對沒有半分虛假。”
嵇瑤心下一松,腦中那根繃緊的弦也慢慢松開,原來是在心虛這個……
她之前和陵蘊女巫打過一次照面,對方的確是一位正派的女巫,不管是行使作風(fēng)還是處世態(tài)度,都是一等一的正經(jīng),但是……
嵇瑤皺著眉頭想了想,維利亞最多就是古靈精怪一點、好奇心重了一點而已,陵蘊看上去不像是古板的女巫,怎么會不允許維利亞出林呢?
她悄悄抿嘴,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狄婭老師面帶微笑的樣子,倒不像是在笑維利亞的少女意氣,卻更像是……等著什么未盡之言。
果然,維利亞神色一松,帶了些許不好意思小聲道:“后來我才反應(yīng)過來,以我當(dāng)時的實力,沒有師父的允許是絕對走不出荇袖林的。”
話音剛落,狄婭老師就了然地微笑起來,她看著面前比自己矮了將近一個頭的小女巫,笑意卻沒有直達眼底,只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fā),讓維利亞坐上去。
“我?guī)湍憬忾_那道鐐銬。”
這一次,沒有等女巫自己拂開那道障眼屏障,那道鐐銬就直接出現(xiàn)在了女巫眼前。
女巫的白發(fā)如瀑布般傾瀉在腦后,深棕色的巫師帽輕輕壓在白發(fā)之上,卻沒有留下半分痕跡。
但是下一秒,不知何時掀起的罡風(fēng)四散著席卷而上,略卷的白發(fā)朝著左右兩邊揚起,女巫沉肅的面龐在深紫色的熒光微微發(fā)光。
維利亞只感覺有一股幽涼的力量倏然從腳踝漫過全身,寒意在五臟六腑之中蔓延,讓她幾乎不自覺地想要打一個寒噤。
那力量在腦海之中盤桓半息才緩緩抽去,重新回轉(zhuǎn)而下,凝聚在腳踝之處。
明明這風(fēng)沒有形狀,可嵇瑤卻還是覺得有一股無名威壓沒頂而來,盡管只是站在旁邊,那感覺卻依舊如影隨形,讓人無法忽略。
維利亞腳踝上的那道鐐銬劇烈地顫動起來,將女巫的肌膚磨出道道血痕,狄婭面不改色,從雙手處延伸的光芒卻越發(fā)明亮——
轟!
看不清的風(fēng)的屋內(nèi)四散,氣流從正中心席卷開來,嵇瑤倏地閉上眼,只覺一陣凜風(fēng)刮面而過。
而等她再一次看清眼前景象時,卻發(fā)現(xiàn)維利亞的腳踝之上干凈無比,除了那些微紅的血痕,就沒剩下什么東西了。
狄婭緩緩直起身,溫和道:“好了。”
她將視線投向嵇瑤,后者很快就會意地點點頭,扶著維利亞靠坐在沙發(fā)上。
女巫雖因那疼痛臉色微微發(fā)白,可面龐之上卻全是劫后余生的慶幸和感激,她不顧腳踝處刺骨的痛意,堅持著向女巫行了個大禮。
主教實力強橫無比,塞洛斯愿意冒著風(fēng)險幫她解圍,她當(dāng)然也要回報一二。
身形嬌小的女巫靠坐在羽毛墊之中,窗外月光如洗,竟是難得的滿月之夜。
維利亞沒有抽出腰間的魔杖,而是徑直伸出手掌,在兩人眼前攤開。
明明那手掌之上空無一物,可只要閉上眼睛用氣息去感受那手掌,就會愕然驚覺,那五指上密密麻麻,全是纏繞著的絲線。
維利亞迎著兩人的目光將手掌慢慢合攏,隨著她五指慢慢靠在一起,好像有無數(shù)根絲線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量紛紛繃斷,恍惚間,嵇瑤甚至能聽清楚絲線斷裂的清晰響聲。
嵇瑤看著那五指慢慢合攏,心中默念:三、二……
叩叩。
幾聲敲門聲響過后,木門“砰”得一聲被推開,來人是精靈學(xué)院的老師,縱然滿面倦容,也無法掩蓋他面色中的喜色:“狄婭冕下!陣外的氣息突然銳減了一大半,已經(jīng)出現(xiàn)超過半數(shù)的傷勢了。”
此時,維利亞的手掌已經(jīng)全部合攏,垂落到身側(cè)了。
狄婭老師輕輕“嗯”了一聲,“注意觀察。”
那位老師來去匆匆,得到指令后就消失得沒影,嵇瑤也扶著維利亞起身,事情已成,她們是時候告別,去做下一件事情了。
狄婭老師點點頭,目送著她們離去,
待兩人身影完全消散之后,她才緩緩張開之前一直緊握的手掌。
白皙手掌上是一對血跡未干的黑色鐐銬,她望著那鐐銬不語,喉間卻溢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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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兩人終于再一次踏上這平原時,迎接她們的卻是一片狼藉。
拖長著的痛吟在這荒蕪平原上不絕于耳,能忍得住疼的已經(jīng)冷汗涔涔、渾身顫抖,忍不住的早已滾了滿地,更有甚者,用頭不斷撞擊著旁邊的石頭,妄圖緩解一部分痛苦。
維利亞雖然是小隊領(lǐng)頭,卻時常行蹤不定,這些人也知道找她沒用,只能自己硬抗。
可一看到維利亞的身影,幾個狀態(tài)還好的精靈還是一窩蜂地湊過來,急道:“大人!白靈好像忽然失效了!”
嵇瑤早就在落地的第一時間站在了費多巴的身后,將自己的身影隱沒在紛亂身影之中,她身形敏捷,一下就能拉開一大段距離,所以現(xiàn)在連對話都聽得不太真切,只能模糊聽清楚幾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