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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什么,我根本就沒打算現在結婚,更加不可能嫁給你,你死了這條心吧。”說著阮小琴就想轉身回去。
“小琴,你等等,我是說真的,我知道你叔叔嬸嬸對你也不好,你只有一個姐姐在市里打工,她能養活得了自己就不錯了,又能管得了你多少。可是我不一樣,我媽是遠近聞名的神婆,我還是教里的神子,光信徒捐給我們的錢就足夠我們過活了。”更別提從那些有錢的冤大頭手里坑來的了,陳來寶沒有說這句話,卻對自己如今的條件很是自信,他早就不是在生產隊時要啥沒啥的陳來寶了,他如今想過好日子,有的是人給他送錢。
“……總之你跟著我絕對不會受委屈的。”
可任憑陳來寶好說歹說,阮小琴也沒有松口答應,她雖然跟許瑤一樣長得嬌滴滴的,閱歷也淺了些,但并不是個喜好依賴他人的,她還是更想靠著自己掙錢。
陳來寶糾纏了半天也沒有結果,一時也有些著惱了,只覺得這阮小琴太不識好歹了,自己好心救了她,沒讓她落進港城那邊的火炕里,可她放著好日子不過,竟然還一直拒絕自己,就憑自己現在的條件,想找什么樣的找不著。
陳來寶脾氣上來后,也懶得再跟阮小琴多說了,心想不如先晾一晾她,實在不行就讓她去港城好了,要跳火坑就讓她跳吧。
阮小琴見陳來寶沒再多說,而是扭頭走了,這才松了口氣。她正要回去,卻又被人叫住了,這回是一對陌生的男女,看打扮不像是他們村子這邊的人。
“你叫阮小琴?你是阮小玲的雙胞胎妹妹?”
余蔓也是聽陳來寶剛才叫這姑娘小琴,才想起楊秘書好像說過,阮小玲有個雙胞胎妹妹,難怪剛才看這姑娘跟阮小玲氣質不太一樣,這姑娘看著嬌弱一些,阮小玲大概是在外面打工久了,顯得更利落爽朗。說起來阮小玲昨晚回去就是因為她妹妹要去港城,她回去阻攔的,現在看這情況,阮小琴應該是沒走成。
“你是誰?你認識我姐?”阮小琴有些好奇。
“我是阮小玲廠子里的廠長,我叫余蔓,小玲今天沒來上班也沒請假,我擔心她出什么事了,就過來看看,她在家里嗎?”
“我姐她沒回來呀。”阮小琴一愣,她聽余蔓自我介紹說是阮小玲的廠長,還有些詫異,又聽余蔓問起阮小玲,更是莫名了。她昨晚被陳來寶關了一晚上,早上回去時還被她嬸子指桑罵槐了一番,說是她年紀輕輕的不學好,一個大姑娘竟然夜不歸宿什么的,可她嬸子絲毫沒提起她姐回來的事兒,今天整個白天她也沒見過她姐。
余蔓和阮小琴互相看了看,將自己知道的信息核對了一下,這才發覺阮小玲竟是從昨晚上起就不見了人影,這下子阮小琴也著急了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我姐到底跑哪兒去了?”
余蔓本來就覺得阮小玲沒請假就挺奇怪的,現在得知人還真的不見了,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你們先別著急,說不定阮小玲是被什么事絆住了,要不咱們去鎮上報個案,讓公安同志幫忙查一查。”陳遠川安慰兩人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三人急匆匆地跑到鎮上去報了案,可這調查卻也不是那么快的,阮小琴說她準備到附近的村子去問一問,余蔓和陳遠川兩人對他們這邊不太熟悉,也幫不上什么忙,只能先回去等消息了。
而此時的阮小玲已經被關進港城的集中營里,等待遣返了。昨晚下班之后,她就回到了他們鎮上,因為怕時間趕不及,再跟阮小琴錯過了,所以她沒回村子,直接去了碼頭,倒是剛好趕在老皮發船之前找到了他們。
只是她沒料到阮小琴被陳來寶給截住了,她遠遠地張望了一番,見這回要去港城的人里確實有幾個面熟的,大抵都是他們村子和附近村子出來的,里面卻沒有阮小琴。
阮小玲只當阮小琴改了主意,雖然想不通早上在電話里還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要去港城掙大錢的阮小琴,怎么突然又變了卦,但這畢竟是好事兒,這樣也省得自己再費心思阻攔了。
阮小玲不想跟蛇頭打交道,她也沒有上前交談的想法,既然阮小琴不在這里,她就準備回去了。可她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人給打昏了,再醒來時竟然已經到了對岸,正是老皮準備把他們這批人交接給對岸接收的人的時候。
阮小玲雖然想不通這是怎么回事兒,但她是個心有成算的,別說她在余蔓的廠子里干得好好的,本來就沒打算跑到港城來打工,就說接收他們的人,染了一頭黃毛,穿得奇奇怪怪的,胳膊上還文著紋身,看著就不像是個好人。
不同于對港城懷有憧憬的其他姑娘,阮小玲一路上都在觀察四周,等到車輛行駛到人多的馬路上時,她找了個機會直接跳車跑了。
來接收他們的馬仔,也沒想到會有人半路跑了,畢竟這些姑娘來之前都是自愿的,就等著人來帶他們去工作的地方了,以往還從來沒有人中途跑掉的,所以這馬仔也沒怎么看管她們,就讓阮小玲尋到了逃跑的契機。而這里又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上,那馬仔也不好放著一車的姑娘不管,跑去追那阮小玲,只能暗道一聲晦氣,心想著回去少不得得挨頓罵,跑掉一個可是就少了一個替他們掙錢的人。
阮小玲見黃毛沒有追來,心中也很是慶幸,可她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要往哪兒去,想打個電話回去吧,又身無分文,后來還是被路過的警察給發現了,得知她是從對岸過來的還沒有戶口,也沒管她是不是自愿來的,直接就把人給送到了難民
集中營,要她在這里等著統一遣返。
難民集中營里的大多都是些沒有戶口,偷渡來港城打黑工的,很少有人愿意離開,可阮小玲不一樣,她聽說能被統一遣返,倒是安了心,老老實實地在那里待了下來。
這邊陳來寶被阮小琴拒絕后,一回家就碰到了馬嬸子。
“你昨晚上哪兒去了?怎么一晚上沒回來?”馬嬸子問道。
“我……我也沒去哪兒,就去外面隨便逛了逛。”陳來寶看見馬嬸子,想起自己私藏了阮小琴的事兒,不禁有些心虛,他也不知道馬嬸子有沒有發現阮小琴沒有去碼頭,自然不敢主動提起。
而馬嬸子剛想說教陳來寶兩句,又想到陳來寶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自己老是教訓他也不怎么合適,且剛剛解決了一個心頭隱患,便只當陳來寶是昨晚出去玩兒了,沒有再繼續追究,反而柔聲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過些日子我就給你說個媳婦兒,那個阮小琴都去了港城了,你就別再惦記了。”
剛剛被阮小琴拒絕的陳來寶,這回倒是沒再說什么,聽話地應了一聲。
馬嬸子以為陳來寶已經斷了念想,心中為自己的英明果斷,很是慶幸不已。本來老皮發船的時候,她是不需要專門去送人的,但昨天晚上她特意去了碼頭一趟,就是為了確保阮小琴能夠被順利送走。也幸好她去了,那阮小琴昨晚到了碼頭之后,也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在那里猶猶豫豫地東張西望了一番,然后就想掉頭回去了。
馬嬸子哪能讓阮小琴繼續留在這里,勾搭陳來寶,二話不說就指揮老皮把人給打暈了,直接抬上了船,想必人現在已經在港城那邊的夜總會里了,聽說那些地方都有**的人看場子,想來那阮小琴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沒見這幾年過去的姑娘都沒有回來的嗎?
昨夜天色漆黑,距離又遠,馬嬸子壓根沒發現自己搞錯了人,此時還越想越得意,心道自己當年要是有這般雷厲風行,哪能被許瑤那賤人坑成那樣。
說起許瑤,馬嬸子在深市混出頭之后,還特意找人調查了一下許瑤的近況,她在那許瑤手上吃了那么多苦頭,本來還想找機會報復一下許瑤的,結果卻得知那許瑤因為投機倒把,又被關起來了,馬嬸子為此很是幸災樂禍了一陣,便也將之丟開手了。現在又解決了個跟許瑤差不離的,馬嬸子一時間只覺得心情大好。
余蔓這邊卻不怎么愉快了,因為公安調查了半天,只知道阮小玲確實回了鎮上,可她之后去了哪里就沒人知道了,這么個大活人竟是憑空消失了。
大家少不得懷疑這阮小玲是被人給拐賣了,畢竟一個20歲的大姑娘,又沒有對象什么的,突然失了蹤,除了被拐賣了,還能做他想嗎?
跟阮小玲關系要好的楊秘書,私下里還偷偷哭了好幾回。更別提阮小琴了,她父母去世以后,一直都是跟阮小玲姐妹兩個相依為命的,她想要去港城打工掙錢,也是想要給她姐姐減輕負擔,可她姐姐就這么不見了,還是因為回來勸阻自己才不見的,只要一想到這里,阮小琴就很是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竅地非要去什么港城,不光招惹了陳來寶這么個麻煩,還把她姐姐給弄丟了。
跟阮小玲熟悉的人,因為這事近來都很是低落,卻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過了幾天,突然傳來了阮小玲的消息,電話還是打到余蔓廠子里的。
原來阮小玲被遣送回來以后,需要人去保釋她,還要交一筆罰款,阮小玲跟她叔叔嬸嬸的關系本來就不怎么親近,她又不知道阮小琴已經知道她失蹤的事了,不欲把這事兒告知阮小琴,讓阮小琴再徒增擔心,便提供了廠里的電話,想讓廠里先幫她把罰金交了,再出面把她保釋出來,她工作了這么些年,手上還是攢了點錢的,她想著等自己出去以后再把錢還給廠里。
余蔓得知了這事兒,自然是二話沒說地就應了,她和楊秘書一起把人領了回來。阮小玲歷經劫難,再回到熟悉的地方,差點沒痛哭失聲。
“小玲,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港城去了?我們大家還以為你被拐賣了呢。”楊秘書忍不住問道。
阮小玲自己其實也有些懵,她不清楚馬嬸子因為陳來寶一定要把阮小琴送走的決心,只當是那蛇頭想多掙一份錢,硬是把她打暈帶上了船。不過想來那個黃毛也不會把那些姑娘帶到什么好地方去,大抵跟拐賣也差不離了。
她將自己的遭遇和盤托出,當然也沒忘了馬嬸子,她雖然在村子里待的時間不多,但也是知道馬嬸子這么個神婆的,她妹妹不就是讓馬嬸子說動了心才要去港城的嗎?而且她那晚在碼頭的時候,其實也是看到了馬嬸子的,只是她當時光惦記著找阮小琴了,對其他人也沒太放在心上。現在想起來,恐怕這馬神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不然怎么會跟蛇頭有勾連,非要忽悠人去港城呢?
“馬神婆?”余蔓重復道,這些天她光顧著替阮小玲擔心了,都忘了那天看見陳來寶的事了,她直覺阮小玲的失蹤跟馬嬸子和陳來寶都脫不了關系。
于是她把陳遠川叫了過來,而阮小玲既然回來了,自然也得通知一下阮小琴,姐妹兩個人見面,又是一番抱頭哭泣。
待兩人平復了心情,余蔓便讓她們將自己知道的關于馬嬸子和陳來寶的事都說一下。阮小琴跟馬嬸子接觸得多,知道得也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