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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樓則全程目不斜視面無表情。
在太子身邊還站著兩個瘦弱的男子,看衣著打扮應該也是皇子。
婚宴當晚紀蘭舟在應酬時聽聞朝中除了太子外還有扈王、晉王兩位皇子十分得老皇帝器重。扈王紀蘭轍是寵妃莊貴妃的長子,晉王紀蘭軒則是繼后秦皇后的獨子。
今日看來便是這兩個人。
紀蘭舟走到殿前學著古裝劇里拍的照葫蘆畫瓢,跪在地上給老皇帝行了個大禮:“兒臣參見父皇。”
一旁的景樓也筆直地跪下叩首:“微臣參見陛下。”
明明是剛成婚的兩個人卻都鐵青著臉,一青一黑在殿上一跪連丁點兒喜氣都感受不到。
“噗哧——”
兩人話音剛落,紀蘭舟聽到身邊傳來一聲放肆的嗤笑聲。
他瞥眼瞧去,只見一個身著紫袍的皇子正不加掩飾地捂嘴偷笑。
如此作派必定是扈王。
仗著母妃在后宮的地位以及老皇帝的寵愛,扈王向來囂張跋扈,和封號一模一樣。
紀蘭舟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起來吧,”老皇帝裝作沒有聽到扈王的笑聲擺手說,“朕近日身子疲乏無力關懷,讓楊總管操辦婚事可有紕漏?”
紀蘭舟不情不愿地答道:“楊總管自是盡心的。”
“那朕怎么聽說他連份喜錢都沒收到呢?”
“……”
老太監果然來宮里告狀了。
紀蘭舟暗自翻了個白眼,表面仍舊裝出一副不悅的樣子。
大殿正中央的高臺上,老皇帝慵懶地抬起眼皮。胖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掃視一圈,最后將目光落在一身黑色的景樓身上。
“景樓,你在雍王府可還習慣?”
景樓伏在地上,朗聲答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很好。”
“那就好,”老皇帝滿意地哼了一聲,“放心,朕已經派人前往漠北給平遠侯遞去喜訊,不日便會送到。”
景樓的眼神黯了黯,死死地咬緊牙關。
紀蘭舟心里咯噔一下。
合著兒子結婚的事兒連人家老父親都沒通知啊,老皇帝做的真絕。
老皇帝像是完全不覺得自己的做法十分不尊重人似的,擺出一副長者姿態說道:“你們二人既已成婚,從今往后要互敬互愛攜手與共。”
紀蘭舟和景樓再度不情不愿地跪謝皇恩。
站在一旁的太子欲言又止,發出無奈的嘆息聲。
昨日婚宴只有太子一人到場,紀蘭舟知道太子誤會他苛待景樓正痛心不已。
忽然,扈王上前一步開口說道:“那我這個做兄長的也祝弟弟弟妹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紀蘭舟幽幽抬起頭,瞥了紀蘭轍一眼。
“八弟可真是好福氣,馭北將軍高大威猛身強體壯,”紀蘭轍笑得一臉猥瑣,圓眼在紀蘭舟和景樓的身上打轉,“我看八弟成了婚病好了大半,想必昨夜和正君相交甚篤啊。”
紀蘭轍言語間透著對景樓武將身份的鄙視,以及對雍王境遇的朝嘲。
粗陋不堪的污言穢語讓紀蘭舟的臉色猛地一沉。
身旁的景樓同樣散發出寒氣。
扈王得寸進尺,又說:“可惜我就沒有這福氣,為兄真是好生羨慕。”
大殿上氣氛凝滯,老皇帝只顧著瞇著眼睛看好戲。
紀蘭舟斜睨說話的人,冷笑道:“既然皇兄喜歡,當初為何不主動求父皇賜婚?此時提及莫不是在怪父皇不解風情?”
“你胡說什么呢?!”
紀蘭轍沒料到紀蘭舟會還嘴,區區簡單一句話居然將他懟得毫無分辨的余地。
眼看老皇帝的臉色已然不好,紀蘭轍連忙申辯道:“父皇明鑒,兒臣絕無此意!分明是紀蘭舟他心存不滿口不擇言!”
“好了。”
老皇帝用蒼老的聲音打斷扈王,向紀蘭舟問道:“雍王,你似乎對朕賜婚一事頗有微詞,張太醫說你絕食多日莫非是在怨朕?”
紀蘭舟十分無語。
老皇帝剛才還一副慈愛模樣,結果連演都不愿意演到最后直接翻臉不認人,明目張膽地偏寵扈王反而揪著他不放。
但對紀影帝來說戲比天大。
當他再抬起頭時已經滿臉悲愴淚眼婆娑,紀蘭舟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啞著嗓子哭訴道:“父皇恩賜兒臣不敢妄言,能為陛下分憂也是兒臣的福氣。只是兒臣不明白,皇兄尚且未婚,為何偏要輪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