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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腦回路向來如此,很多時候遲書譽都很難對上,他笑著撫摸宋時衍的頭發,手機恰時不識時務地響了起來。
遲書譽分明方才按的靜音,他垂眸一看,手機鈴聲卻不是自己的手機發出來的。
宋時衍這手機新買的,怎么會有人知道他的號碼?
宋時衍從口袋里摸出手機,號碼很熟悉,他一眼就能看出是宋北川的號碼。
這人陰魂不散,打不通遲書譽的電話,竟然不知怎么查到了他的手機號!
宋時衍只猶豫了不到十秒,就接聽了手機。
“您好。”
他并不怵宋北川,遲書譽不放心地看了過來,宋時衍悠閑地擺了擺手。
他們同樣年紀,遲書譽總是把他當小孩。
他無奈彎眸,語氣都好了很多,濃睫鴉黑,在臉上打下一片溫和的陰影。
或許是隔著手機,聲音被虛化了,他的聲音反倒同23歲的自己更像了些。
宋北川再怎么無情無義,冷血暴戾,總是能聽出宋時衍的聲音。
那頭安靜了一瞬。
宋時衍也不說話,靜靜地等待宋北川開口。他對這個父親已經太過失望,以至于連交談都有些勉強了。
宋北川整整一分鐘沒說話,宋時衍也不著急,安靜地等著對方說話。
終于,一片令人詫異的寂靜過后,男人開了口:
“你回來了嗎,阿衍。”
遲書譽和宋時衍叫阿衍,無論何時都很好聽,他總是親昵又溫柔。
可是宋北川嘴里的“阿衍”,難聽到宋時衍想當場掛掉電話。
那里頭沒有任何親昵或者是慰問,宋時衍只能聽出緊張和畏懼。
怕什么呢?宋時衍一無所有,他們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不過宋北川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宋時衍怎么樣都不會原諒。
宋北川怕他報復,怕他借著遲書譽的東風,讓宋家支離破碎。
“好久不見。”
他不想和宋北川有任何瓜葛,可是此時此刻,他又忍不住露出藏了很久的爪牙,明明語氣很溫和,宋北川卻脊背發涼。
一個從地底爬出來的人,能有什么樣的善心呢,能干什么樣的善事呢?
“你居然沒死?”萬分詫異之下,宋北川說不出話,只能問出這五個字。
他親眼見到宋時衍渾身僵直手腕淋血的模樣,在他的印象里,這個廢物又草包的兒子,早就死了。
“你真的沒死……”他忘記了自己千辛萬苦動用不少人脈查到電話的目的,整個人都啞火了。
他的聲音里忽然帶上了愧疚,宋時衍能聽到他緩緩收緊的聲線,和逐漸壓抑的喘息聲:“阿衍,我對不起你。”
雖然早就知道這個生物學上的父親有多么惡心,聽到他這聲對不起,宋時衍還是安靜了一瞬間。
察覺到宋時衍狀態的不對勁,遲書譽反握住他的手,安靜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表情探究。
宋時衍搖了搖頭,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對不起嗎?”
他又不是傻,宋北川這個時候和他打電話,什么目的彼此心里也都清楚。
很久以前周瓊對宋時衍那么不好,幾乎是明目張膽地表露刻薄,宋北川不可能不知道。
怎么到現在,發現自己死了那么久的兒子復活了,反倒開始感到愧疚了,這不笑話嗎。
宋時衍要是信了,真白死這一遭了。
果不其然,他的態度觸怒了宋北川,宋北川向來不喜歡這個軟弱無能,空有長相的兒子,他停頓了一分鐘,音色沉郁:“那畢竟是你媽媽。”
媽媽?
宋時衍想過宋北川的說辭,想過很多遍,卻真沒想過他會用“媽媽”這個詞。
宋時衍的媽媽只有一個,現在看來也確實沒什么用,至于那個謀殺他的繼母:“那是殺人犯,我媽早改嫁了。”
宋時衍為人最是好說話,又重情義,從來都聽宋北川的話。
若說宋北川打電話的時候還不確定結果,可聽到宋時衍聲音的時候,他就篤定多了。
他沒想過宋時衍會這么跟他說話,再也忍不住惡念,聲音都低了好幾度:“我養你這么多年,就算養條狗也知道感恩吧。”
宋時衍聽到他這話,總覺得熟悉,電視或者小說里不總是這么寫這么說。
養了你這么多年。
你別管怎么養的,既然你活著,那就是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