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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惟演看他心情低落,笑著挑了挑他的下巴,逗他道:“我都要走了,還不給笑一個?”
楊炯心里不舍,抓著他的手指頭道:“我又不是賣笑的,今天不想笑。”
傅惟演問他:“那你想什么呢?”
楊炯低下頭去,搓了搓腳尖說:“我想哭。”
倆人分別一個月,見面才一天。昨天他還給傅惟演提行李辦入住,今天早上起來就要給他打點行囊再送他走了。楊炯心里再怎么自我安慰也忍不住難過。
傅惟演卻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哭什么啊?你哭了咱家招財和來福都會難過的。”
楊炯被轉移了注意力,愣了下:“招財和來福是誰?”
“你不說想養狗養貓嗎,”傅惟演逗他:“我今天都想好名了,貓就叫招財,狗就叫來福。”
楊炯:“……”
傅惟演又道:“我明天還能休一天,打算去看看咱媽,你笑一個,我拍張照片給她看看。也讓她放心。”
楊炯笑不出來,不過倒是不想哭了。
他想了想道:“你跟我媽說我挺好的就行,別專門跑一趟了。你在家好好休息。”說完又囑咐說:“你也多給自己找點樂子,約朋友去咱家玩也行,別一個人憋著。”
傅惟演問他:“你心疼?”
楊炯嗯了聲。
傅惟演笑笑,低頭在他嘴巴上親了下,道:“我走了,等你回家。”
楊炯看他轉身,心里一陣緊縮,眼眶突然就紅了。傅惟演走出兩步卻又突然回來,抿著嘴狠狠抱了他一下,低聲道:“楊炯,加油,你一定能行的!”
第65章
傅惟演離開的時候步伐又快又疾, 楊炯始終在后面眼巴巴地看著,看著他在人潮中排隊, 看著他在安檢口稍稍停下,似乎想回頭, 最終卻又沒有。
楊炯回程的路上沒出息的抹了把淚, 等回到劇組后卻又悶不吭聲地投入了拍攝。
幾天后紀曉道:“楊炯, 感覺你最近有些不一樣了。”
楊炯問:“哪里不一樣?”
紀曉說:“各方面, 你現在注意力比之前要強太多,做事也比以前要敏捷穩重,很有些柏楊后來的樣子了。”
劇里柏楊的人設心軟善良,卻又膽小自私, 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老師。事情的轉折點是他發現自己逆生長的秘密后,柏舟毫不猶豫地要幫他遮掩, 倆人開始為以后做準備, 柏舟想的是如何不讓別人發現,柏楊卻一開始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知道自己這樣不正常,甚至由此開始懷疑隔離區消失的“病人”是否另有隱情。
如果是英雄主義者,這時候很可能會去探索病區尋找真相, 可是柏楊一如既往的自私小膽, 所以他什么都沒做,只是默默地開始尋找并建立逃跑路線。
非現實類的電視劇總要借助影射現實來滿足大眾心理, 這一段的情節帶有一定的“逃脫”情緒,很容易挑動觀眾的神經,但因為作為伏筆和解密的關鍵, 卻要盡量使大家的注意力暫時脫離到其他方面。
什么方面呢?編劇道:“重點轉移到主人公身上來,柏楊這種按部就班的人突逢巨變,內心不可能沒有波動的。他表現出來的平淡是求生的本能,但是表面越平靜,他的內心波動越大。人在情緒波動大的時候感情就容易失控,走極端……”又問楊炯:“哪方面失控你知道吧?”
楊炯想了想,道:“對柏舟的感情以及……對未來的恐懼和絕望。”
倆人相處多年,同一個屋檐下同吃同睡,亦師亦友,本來已經親密至極。但是友情親情到底跟愛情不一樣,前者只是陪伴,后者卻還渴望肉體的占有。如果放在和平時代下,窗戶紙的捅破都很浪漫,要么是場酒醉,要么是口不對心的艷遇刺激,可是現在柏楊卻如臨深淵,他在一個午夜放縱了自己的感情,隨后卻又自我封閉,一門心思地籌備逃生。只是最初他的逃生路線是為了自己,這一夜之后他卻心存死志,想的是柏舟。
這里柏楊從最初毫不猶豫把柏舟通報給軍隊的“為己”,轉到了意識到現實世界可怕后,把生路留給柏舟的“為人”,也是劇里用來煽情的情感點之一。
紀曉對于楊炯偶爾流露出來的某種狀態感到高興又疑惑,卻不知道楊炯不是入戲,而是在現實層面上他正決定要終止自己的演藝生涯,所以情緒是真的,而且做事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瞻前顧后。
楊炯在休息的間隙給楊佩瓊打電話,先平心靜氣地報了平安說了在劇組的情況,隨后略一停頓,問起了他表哥的那個茶葉店。
楊佩瓊道:“上次我去你大姨那,聽她說最近買賣不好干,他們兩口子沒掙錢。可是誰知道呢,你大姨現在情況不大好,那倆白眼狼故意找借口不掏錢也說不定。”說完有些疑惑,問楊炯:“你怎么想起問他了?”
楊炯道:“我就是問問。”
楊佩瓊說:“是不是惟演對你這工作也有意見了?我看也是,一出去好幾個月,連個人影兒都看不著。不過要開店的話,上次我給你問的那個包包加盟挺好,我看咱這邊超市一樓就有了一個,買的小姑娘還挺多。”
楊炯聞言沉默片刻,如實道:“我是有回去的打算,傅惟演他爸有個物業的買賣,他說如果我回去的話把那個接手過來,一個月大概兩萬出頭。但是那活兒太簡單,我怕自己天天那么閑著再呆廢了。正好那物業的通信大廈一樓有空的商鋪出租,所以我考慮著自己也開個店,一來增加收入,二也多點事情干。”
楊佩瓊哦了一聲,贊同道:“這樣的話賣包就不合適了,那回頭我再問問,但是你之前說的對,茶葉咱自己都不懂,也分不出個好賴,要干這個的話估計得先找地方學學。”
她對于楊炯回去的打算樂見其成,笑呵呵地聊了幾句其他的事情。
楊炯心里也輕松了一些,打完電話后又看了會兒劇本順道等著劇組放飯。
上午的戲都是席桐自己的,但是整個上午忙忙活活,除了調試設備就是席桐各種ng了。紀曉也有些煩躁,于是先跳過這一場,安排了下午楊炯和席桐的戲份。
眼看秋風漸緊,劇組的戲服卻還是那幾身,楊炯自己凍得不行,心里卻琢磨著下午怎么調動下席桐的情緒。
席桐本身演技就差,這段時間還要趕其他通告,要么錄期綜藝節目,要么拍雜志封面。他現在算是正當紅,各家雜志十二月刊,周年刊,一月開年三月開季,來來去去提前找他的不斷,紀曉盡量按著他的行程調整計劃,只是他回來后又要磨戲,進度一下落下一大截。
楊炯他們進組的時候都見過紀曉的嚴厲,從來沒人敢遲到早退,期間也真有因為請假而被換掉的演員。現在導演一下差別待遇,全劇組圍著席桐一個人轉,其他人肯定有怨言。只是咖位沒法比,賣劇又要指著席桐,于是大家不能明說,只有意無意的窩一塊暗諷。
楊炯和席桐同住,卻知道后者也不容易,席桐剛來的那天跟他說自己只睡了四個小時他還不信,后來才發現這人真是,有工作下了戲立馬坐車走,綜藝節目半夜錄制,錄完當天上午十點,他又立刻趕回來,中午瞇了一會兒飯都沒吃,下午繼續拍攝。
他帶三個助理不是大牌,是因為一個靠著跟他太苦,三個人兩兩搭配,總能輪換著休息。只是席桐這么趕,狀態肯定不行,到了片場看被人排斥,情緒更差,幾乎成了惡性循環。
席桐上午一場戲也沒過,中午氣的不吃飯了,自己回了賓館。他的助理勸了兩句被攆了出來,又怕被經紀人訓斥,過來跟楊炯求救。
楊炯只得拿著盒飯回去,刷卡進屋,席桐卻正趴在床上哭。
楊炯:“……”
楊炯讓助理回去,反手把門關好,過去拍了拍席桐,一時間又想不起什么有效的話,于是干巴道:“愛豆你別哭了,你一哭我們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