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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這多加的兩分就被取消了——那天楊炯跟傅惟演分開之后,晚上很晚才回家。他進門的時候看到主臥的燈還亮著,不禁有些驚訝,過去一看才發現傅惟演在那拿著手機睡著了。
楊炯過去替他拿開,又給他蓋上被子,空調改成睡眠模式。要走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手機,慌亂間看到了未及上鎖的界面——那上面開著傅惟演和“家羊”的聊天界面。
楊炯小心給他放到一邊,原本還想“家羊”是誰,等要睡覺了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那是自己。他一時間愣住,好一會兒才無奈地笑笑,這樣一來白天被半道扔下的氣也沒了,楊炯想著不行第二天再拿好吃的哄哄他,還給自己定了鬧鐘給他做早餐面。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二天他早早起來做了面,傅惟演起床后卻沒吃就去上班了。那時候時間還早,楊炯有些意外,以為他是有急事。只是很快他就發現并不是這樣。
劇組那邊的開機時間因故被推遲到了下個月,楊炯暫時沒別的事情,早上做了飯見傅惟演沒吃,便自己吃一半倒一半,中午做了新的給他送了過去。誰知道中午送過去的,晚上連飯帶飯盒又被人原樣給拿了回來。晚飯傅惟演也沒吃,回家就回自己的屋里。這樣連續的兩三天,楊炯才明白過來,傅惟演這是跟他冷戰了——傅惟演不光不吃他做的飯,連話都不跟他說了。
楊炯起初有些哭笑不得,感覺就像是看到了小學生我不理你就不理你的把戲,可是時間一長,他也忍不住有些火氣,傅惟演不吃他干脆也不做,倆人后來早上各吃各的,楊炯吃粥,傅惟演就吃面包。晚上楊炯做面,傅惟演吃就外賣的炒米飯。只是后者腸胃不穩定,偶爾炒飯硬了又或者炒菜油水大了,他就不舒服。楊炯這次忍住了心軟,等著他先來求和,誰知道次臥的門開了一晚上,傅惟演愣是看都沒往里看一眼。
楊炯又生氣又郁悶,正好雷鵬約她逛花市,他干脆狠狠捯飭一番,就等著傅惟演回來了再出門,然后出門前故意大聲道:“啊,我稍微晚點道,呵呵呵呵徐志你真好!”其實哪里有徐志,徐志跟搞攝影的朋友去根河,都一周沒聯系了。
楊炯覺得傅惟演那脾氣,說不定哪會兒聽見徐志就忍不住出來跟他懟,到時候隨便找個機會,吵一架然后再和好,好像問題也不大。可是這樣兩三次,直到徐志真回來了,那邊也沒反應。
這下楊炯是真灰心了,他覺得自己之前也沒什么錯,倆人本來就是形婚,各為前程,多打算一下也沒錯。甚至他的幾次考慮都是真心替傅惟演著想過的,可是傅惟演態度太激烈,既不和他好好談,也不說說自己的意見,好像他就應該在著繼續跟他合住似的。
現在倆人冷戰,看著也沒什么和好的機會和跡象,楊炯就覺得這房子住著也沒意思了。畢竟房主都不歡迎他,整天拿他當透明人,他不給房租天天住著虧心。
他準備找新房子住,對外卻只說自己只是為了方便,以后離著拍戲的地方近便點。看了兩天房,沒什么中意的,倒是徐志約他了。
徐志給打的電話,說自己要過生日,想跟他要一樣生日禮物。卻又不說到底是什么,只說了生日那天的時間和地點,讓他務必過去。
楊炯接電話的時候隱約猜到了對方的用意,他其實也有些糾結,之前倆人聯系雖多,但是除了那天有些突兀的那句“喜歡你這樣的”之外,他倆之間的聯系一直沒什么逾矩的地方,只是單純的聊天或吐槽,勤了一天聊好幾句,但是忘了一周不聯系也有。楊炯本身就不會玩曖昧,雖然知道對方大概有往那方面發展的意圖,但也希望哪天倆人開誠布公談過了之后再開始發展。
他之前期待過新戀情的發展,如今徐志眼看著要表白,他卻又忍不住有些猶豫忐忑。
楊炯腦子里渾渾噩噩,把時間和地點記下來,直到赴約之前心緒都很復雜。
他一緊張就難免出錯,跟蛋糕店定了蛋糕,走到半路才想起來要取,折回了蛋糕店,拿了東西卻又發現手機電不多了。楊炯總覺得諸事不順,最后又暗罵自己太優柔寡斷,心想不就是談戀愛嗎?大不了合適就談不合適再分唄!這么一想好歹輕松了一些,又想談戀愛有什么不好,至少再也不用伺候不可說娘娘了,還能跟人打啵,滾床單,浪里淘花約會逛街去旅游。只是他給自己心理建設了半天,最后雄赳赳氣昂昂,千想萬想,沒想到等他打車到了地方,卻發現他記下名字的店,關門了。
楊炯有些懵逼,回想徐志說的話。
徐志說:“我在根河拍了一張很浪漫的照片,還有另一張是在恩和拍的,意義特殊,到時候你一定要看。”
徐志又說:“這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夜晚,所以我定了一個很浪漫的地方。”
徐志還說:“我定的是一個法餐廳,名字叫#¥&%@#……”
第28章
楊炯去年跟別人來過這個法餐廳, 當時覺得高檔也夠浪漫,又因那名字繞口所以多記了幾遍, 印象很深。前天徐志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的是法語原名,楊炯一聽是法餐廳, 又聽那嘰里咕嚕的一串跟自己記得一樣, 便先入為主地以為是這兒, 這會兒到了地方, 再看周遭環境,他才知道自己來錯地了。
出租車剛剛放下他之后就開走了,這塊卻是新起了幾幢高樓,尚未完工, 大老遠的哐當作響。街道上堆了幾處用土,整個路面灰撲撲地, 路邊停著幾輛車, 也沒車主。沿街的店鋪多半也已經關閉,或者掛上了“轉賣出租”的字樣。
楊炯心里懊惱不已,他本來出門就晚,這會兒一番折騰肯定已經誤點了。他一邊琢磨著有什么能補救或通知對方的辦法, 一邊拎著蛋糕急心急火燎地往路口走去。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他急匆匆地找到了路口,卻因趕上了下班高峰期而打不上車, 偶爾一兩個空車的司機,一聽他要去市里,也都忙不迭的閃開。
楊炯急地團團轉, 最后無法,只得琢磨著找個地方換張零錢,不行坐公交車回去。
他知道自己必然要遲到很多了,一邊忙著找尚且開門的店鋪,一邊又去使勁摁那個開機鍵,巴望著能出現什么奇跡。可是奇跡沒出現,走了沒多久周圍的路燈卻突然亮了——市政亮燈的時候是晚上六點半,楊炯先前不知道確切時間,心里干著急,這會兒卻明確知道離著倆人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他不由地愣了一下,又茫然地看了眼四周被圍起的建筑工地,眼前離得尚遠的居民小區……半晌,苦笑著嘆了口氣。他忍不住自嘲地想,之前看狗血電視劇,主角總有未及趕赴的約會,沒能說出口的表白,陰差陽錯的誤會。那時候他總是邊看邊為劇中人著急,覺得這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什么事,后面補上不就好了,甚至恨不得鉆到電視劇替人說去,可是這會兒輪到自己身上,經歷了一連串的忐忑激動驚嚇之后,他才明白可能越是要緊的事情,人的情緒化便越嚴重——他剛剛心急火燎,恨不得抓緊每一分鐘的機會去挽救,這會兒知道了自己錯過太久,心里的焦急情緒反倒是被鋪天蓋地的煩悶懊悔給壓過去了。
然而更讓人無奈的是,主角總會有比誤會多一次的機會,他卻未必能有,因此對比前者懊惱更甚。楊炯拎著蛋糕,一路往前,又過了個橋,好歹找到了有人煙的地方。他早已經餓的饑腸轆轆,新換的鞋子頭回穿又有些磨腳,遠遠看見一排店鋪,卻又是大半關閉,好歹有處面館門戶大開正做著生意。。
面館裝修老舊,門口支了兩張桌,里面沒人,外面倒有對小情侶頭對頭的吃同一碗面。
楊炯進去后也不好意思直接問人家換零錢,便問道:“老板,您這有水嗎?我買一瓶。”
老板買賣不忙,正搖著蒲扇瞇眼,聽到動靜才抬眼瞧了他一眼。楊炯忙沖人不好意思地笑笑,冷不防這老板爽朗一笑:“有水,不過面湯不收錢,你渴了是不?給你盛一碗?”
楊炯忙擺手,“不是,我是想換零錢。”
老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倒是挺好說話,也不收他水錢,只給他翻著找零。又問他從哪來要到哪兒去。楊炯被他三言兩語帶的心情也放松不少,一一答了,伸手接零錢的時候卻看見在隔零錢的抽屜里躺著一根數據線,接口樣式跟他的一模一樣。
楊炯頓時激動,想到了更好的辦法,忙問人家:“我能用一下你的數據線嗎?”
老板爽快答應,給他從地上踢了一個插排過來,又找了個插頭。楊炯連忙把蛋糕放到一旁,蹲地上把手機接上充電。他一時激動,有些手抖,接口沖了兩次才終于對上。正等著開機的時候呢,卻聽頭頂上的老板熱情招呼道:“哎,今兒怎么早了啊?還是兩碗?”
門口有人答:“還是兩碗,都不要辣了,他那碗多擱點醋。”
這聲音有些耳熟,楊炯下意識地往門口瞅了一眼,卻頓時一愣。
說話的是孫牧,而他后面卻跟了倆人,一個又瘦又高的他不認識,另一個卻是皺著眉的傅惟演。三人跟老板打過招呼后徑直往里走,似乎是熟門熟路,在靠窗的一桌上坐了下來。楊炯有些吃驚,忙轉過臉來,心里暗自思忖著自己蹲的這么低,應該沒人看見,又忍不住納悶傅惟演來這里干什么。
一驚一嚇間手機卻已經充好最低電量,楊炯不妨,就聽自己的開機音樂突兀的響起,丁零當啷唱了起來。側邊談話的聲音陡然一停,楊炯陡然一個激靈,抬了抬胳膊恨不得把后腦勺也給遮住。
他在那邊跟鴕鳥似的縮地上,這邊桌上的人卻早已經認了出來。
孫牧有些沒搞明狀況,拿手肘搗了一下傅惟演,湊過去低聲問:“這不你家羊嗎?叫過來一塊吃?”
傅惟演側臉往那團看了一眼,卻抿了抿嘴沒做聲。
孫牧頓時看出端倪,笑了笑:“吵架了?”
“……快談正事吧,”傅惟演卻皺著眉,抬頭對對面的人:“我就這兩天有空,你那邊什么情況,怎么兩天了都沒開出證明來?”
他問的瘦高個,那人有些靦腆,見他板著臉有些不耐煩就緊張,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是我那戶口有點問題,我也忘了怎么回事了,反正就是以前遷出去了,但是沒有接受單位,聽他們那說法就是戶口一直在我手里,相當于黑戶,我要遷戶口就得找人開證明。”
“你先把貸款辦了再問遷戶口的事啊,”傅惟演看著他:“不是說你辦貸款的事嗎?”
“就是,辦貸款得開單身證明,這證明得找戶口所在地的派出所……我現在黑戶,人派出所都不管我,不給我開,我得找人……”
“那你找著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