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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和其他渡劫修士討論過此事，然而詢問一圈的最終結(jié)果卻是，似乎只有他能感受到那張莫名的“網(wǎng)”。

不同于狡詐詭譎的狐族和那些天生□□的花花草草，白玉京作為一條蛇，向來不大喜歡動腦子，比起那些精打細(xì)算得出的結(jié)論，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他的直覺告訴他，飛升的答案不在云端，在塵世。

所以他收斂鋒芒，斂入塵埃，只可惜一切都事與愿違。

沉悶的回憶隨著終了的曲目沒入尾聲，而后仙光明徹，盛宴開席。

喧鬧非凡之下，從回憶中抽身的白玉京卻有些說不出的意興闌珊，他打了個(gè)哈欠，再一次百無聊賴地垂眸看向酒液。

這十年來，就飛升一事而言，他堪稱一無所獲。

他既不知道那張莫名其妙的網(wǎng)是否真正存在，也不知道眾多渡劫修士心頭莫名產(chǎn)生的那個(gè)念頭到底從何而起。

所以他斂去修為本質(zhì)上不過是閉目塞聽，企圖窺探的端倪更是紋絲未見。

正當(dāng)自負(fù)一世的白玉京難得為這十年的挫敗而磨牙時(shí)，不知是巧合還是他的錯覺，大殿內(nèi)分明平靜無風(fēng)，可他的酒杯中卻泛起了一點(diǎn)微妙的，如乳燕投林般的漣漪。

“……”

白玉京動作一頓，蹙眉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錯覺？

……不對，不是錯覺！

白玉京驀然冷下神色，猛地抬眸看向周圍。

幾乎就在這一瞬間，滄瀾仙閣周遭籠罩的劍意變了。

原本如潮汐般縈繞在白玉京身旁的滄瀾劍意頃刻之間蕩然無存，仙閣周圍只剩下冰冷的，毫無生機(jī)的肅殺之氣。

仿佛先前的一切眷戀與不舍，都只是在和他告別，而如今，劍意的主人終于離開了。

哪怕掩去了渡劫修為，但僅靠這一點(diǎn)細(xì)節(jié)，白玉京還是瞬間意識到——宋青羽飛升了。

他甚至來不及為自己親手養(yǎng)大的孩子擔(dān)憂，因?yàn)殡S著人皇飛升，天地之間，有什么東西徹底暗了下去。

那張晦暗不明的黑網(wǎng)在吞噬了最后一口血肉后，仿佛終于補(bǔ)全了最后一絲缺口，徹底遮住了天幕。

黑暗如潮水般席卷了整個(gè)世界，將最后一抹走投無路的亮光逼到了這最終一角。

危險(xiǎn)如影隨形，逃無可逃之下，那點(diǎn)亮光一頭扎進(jìn)白玉京的酒杯中，幻化作一汪漣漪。

白玉京若有所感地垂眸，蹙眉凝望著酒面。

仙閣內(nèi)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回味中，仿佛一切只是白玉京自己的幻覺。

【喝……下……】

【喝…下去……】

【喝下去】

什么聲音？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來不及了，救救我！】

……小孩子？

顫抖中話都說不明白的稚童聲在白玉京腦海中憑空響起，若是往日的他，便是再大條也該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可眼下，他卻好似被夢魘包裹住一般，滿腦子只剩下了被喧嚷的煩悶，和面對幼童時(shí)下意識的救扶之心。

【救……】

……行了，別念了，吵死了！

白玉京不耐煩地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天地之間的最后一縷金光，順著酒液滑進(jìn)了他的腹中。

而后，世界清凈了。

第4章 化蛇

白玉京在行事全憑直覺的天性上吃了許多苦頭。

有人曾嘲諷他“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當(dāng)時(shí)白玉京氣得火冒三丈，趁著那人在靈泉中修煉，化出蛇身一口咬在對方的本體上，雖然被硌得下巴疼了半個(gè)月，但好歹在那臭石頭的表面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咬痕，算是勉強(qiáng)解了心頭之恨。

可眼下，白玉京本人卻難得對那句話升起了幾分贊同。

——他以后做事確實(shí)該多動動腦子。

咽下酒的一瞬間，白玉京便驟然清醒過來，立刻升起了幾分悔意，可惜為時(shí)已晚。

滾燙的酒液灼燒過喉嚨，順著食管一路向下，最終在腹中仿佛點(diǎn)燃了一把火。

……這酒不對勁。

白玉京當(dāng)即放下酒杯扶上額頭，腹中剎那間翻江倒海。

方才那股夢魘般的錯亂感并未隨之消退，反而隨著酒液的淌入愈演愈烈。

周遭恰在此刻泛起了一些喧嘩之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