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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燒烤店人多嘈雜,雖然老板娘是在外間對老板講的這些話,但是坐在里間大堂的兩個人卻將老板娘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有些誤會,解釋起來費時費力,不解釋反而更好。
即便談菀臉上帶笑,但錢季馳看得出她心事掛頭,他開了瓶冰啤酒倒給談菀:“和峻邦吵架了?”
談菀抿了口雪白的啤酒泡沫:“嗯,大吵一架,我跑出來了?!?
錢季馳問:“為的什么事?”
冷靜思考下,今晚兩人的吵架理由的確奇葩,但怎么和旁人明說呢?談菀只說:“雞毛蒜皮的小事,我脾氣沒收住,沖他發了火?!?
錢季馳問:“天色有點晚,用不用我做和事佬,call他過來哄你?”
“千萬別!”談菀拒絕,她無奈的笑了一下:“先晾他一陣,過不了多久程峻邦他又會像狗一樣捧著一大束玫瑰來求我原諒他?!?
“網上不是說嘛,婚姻就是每個人都能精準的找到自己的報應?!?
“我只不過是提前預習預習自己的報應?!?
她和程峻邦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和諧,他們有過很多彼此誰也不讓步的時候,比如今晚。
外人欣羨于珍珠的圓潤,但研磨砂礫時有幾番苦楚,自己最清楚。
怎么辦?她需要一個有家世又體面的丈夫,蜜too需要程家需要成事集團去做靠山。
成年人的婚姻本來就是權衡利弊,互相利用。
何況程峻邦的綜合條件算上乘,對她也不錯。
“你不要這樣講?!?
第一盤烤串端了過來,錢季馳用筷子將竹簽上的五花肉全撥到她碗里:“別太任性了……”
其實錢季馳想說,你別太任性了,我和程峻邦不一樣,我們曾經一起生活過十年,從青春期到成年期,我清楚的知道你喜歡什么,討厭什么,對你的愛與憎了如指掌。
如果今天換作是我,我不會讓你帶著怨氣的大晚上跑出來,更不會在你跑出來后還不聞不問。
可是這些話,他不能講。
也不是不能,只是不再有那個必要了。
啤酒注滿在透明塑料杯中。
曾經他們是無話不談最相契的戀人,關系好到能讓富士山私有,如今卻只能做回酒肉朋友。
交淺,言不能深。
“你喜歡的五花肉,多吃點,烤蠶蛹和大油邊也幫你點了些?!?
錢季馳喝了口啤酒,又幫她向五花肉上撒了些辣椒面:“晚上又沒吃飯?”
談菀拿一次性筷子夾肉:“嗯,沒吃。”
嚼著肉,她含糊不清說:“難得你錢大少酒足飯飽后還愿意出來陪我,我想call不出你就call梁銘了?!?
錢季馳說:“我也沒吃。”
談菀放下筷子,又拿一串烤蠶蛹:“老鴨湯你沒喝嗎?”
錢季馳說:“湯太油了,而且我不吃苦瓜,你今晚的廚藝發揮失常?!?
“苦瓜是真的不好吃。”
看著錢季馳一本正經的點評自己的廚藝,談菀笑了出來:“苦瓜是買老鴨的時候菜攤老板娘送的?!?
“送都送了,我放在冰箱不過是等它壞掉,你再拿出去丟掉,多浪費?不如涼拌了?!?
“我以前和你一樣也不吃那玩意兒,可是近些年被麥麥這個潮汕人帶著喝涼茶吃苦瓜,也習慣了?!?
“我以為你會和我一樣?!?
說完談菀抓起一把竹簽開始哼歌:“真想不到當初我們也討厭吃苦瓜/今天竟吃得出那睿智愈來愈記掛/開始時捱一些苦 栽種絕處的花/幸得艱辛的引路甜蜜不致太寡。”
調越哼越高,引來其他桌食客圍觀,i人錢季馳握住e人談菀的手腕:“別唱了,旁邊人都在看著我們。”
察覺到其他桌投來的目光,談菀下意識的捂住嘴:“不唱了。”
誰知下一秒她突然站起來,提高音量來了句:“青春的快餐只要求快不理哪一家/哪有玩味的空檔來欣賞細致淡雅?!?
燒烤店門口,酒精正發揮作用,談菀暈乎乎的,錢季馳幫她拿好手包。
意猶未盡的談大小姐嫣然一笑,問:“錢季馳,我剛剛唱的好不好聽呀?”
錢季馳回:“是黃偉文聽了想報警的程度。”
談菀沖他做了個鬼臉:“錢季馳,你一點兒也不支持我的歌后事業。”
“想當年,我可是徐家匯第一情歌天后!”
代駕將車開了過來,錢季馳說:“我送你回家。”
談菀拼命的搖了搖頭:“不要!程峻邦在我家,我不想看到他!”
她扭動身子:“程峻邦,我不想看到他,他欺負我!壞蛋!”
錢季馳將人扶上車,代駕在前面開,他和談菀一起坐在后排。
車窗全開,談菀有嘔吐的沖動,錢季馳給她拍背,又對她說:“阿菀,想吐就吐,沒關系的?!?
談菀搖搖頭,忍住了。
她不能弄臟他的車。
其實他完全可以在附近的酒店給談菀開間大床房,或者打電話給她的閨蜜們,但他偏偏選擇將人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