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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么可能?!
前世那個冷漠的、視他如無物的厲沉舟,怎么會為他做到這個地步?!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沖擊著林漾的認知。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背負著那段痛苦的記憶歸來,在恐懼和恨意中獨自掙扎。他從未想過,厲沉舟竟然也……
看著他跪在床邊,那脆弱痛苦悔恨的模樣,再聯想到他重生后那些反常的,笨拙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挽回”舉動……
那些被他視為陰謀和算計的行為,此刻似乎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那些強勢的阻攔,是不是害怕他再次離開視線,遭遇不測?
那些暗中掃清的障礙,是不是在提前規避前世的危險?
那些別扭的關心,是不是一個不擅表達、卻帶著沉重悔恨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直白的努力?
還有露臺上,那句撕心裂肺的“包括我自己”……
原來,那不是一時的情急之言。
林漾看著厲沉舟,看著他眼中那深可見骨的痛苦,前世冰冷的畫面與今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交替、碰撞。
恨意依舊存在,那墜樓的冰冷和絕望并非輕易可以抹去。
但一種帶著巨大震驚和茫然無措的情緒,悄然滋生,緊緊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房間里,陷入了另一種死寂。
只有兩人沉重而混亂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厲沉舟依舊跪在那里,像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他坦白了最深的秘密,也將自己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徹底暴露在了林漾面前。
他不知道林漾會如何反應。
是更加憎恨?
還是會有一絲,哪怕只有一絲的理解?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你走后……”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磨損的砂紙,每一個字都摩擦著兩人血淋淋的傷口,“我不相信你是意外墜樓。”
林漾的心臟猛地一縮。
“我封鎖了消息,把你……帶回家。”厲沉舟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似乎光是回憶那個場景就讓他痛苦不堪,“然后,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不計代價地查。”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仿佛穿越回了那個暗無天日的時期。
“所有經手那場酒會的人,所有與鄭東明、張佑銘有過接觸的蛛絲馬跡……我一個一個地挖,一筆一筆地賬,跟他們算。”他的語氣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與暴戾,“他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以為可以把你當作一顆隨意丟棄的棋子……”
厲沉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嗜血的恨意。
“鄭東明,他的商業帝國,是我親手一點點擊碎,看著他負債累累,眾叛親離,最后……在監獄里了結殘生。”
“張佑銘,他和他背后的金鼎資本,所有骯臟的交易都被翻了出來,身敗名裂,現在……大概還在某個海外小島躲著,生不如死。”
“還有那些……所有參與其中,甚至只是冷眼旁觀的……我一個都沒有放過。”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林漾卻能感受到那平靜話語背后,是何等的腥風血雨,是何等的偏執與瘋狂。那是一個失去一切的男人,傾盡所有,為自己心愛之人進行的,毀滅性的報復。
前世,他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街頭,以為自己是這世上最無人記掛的孤魂。
卻從不知,在他死后,曾掀起過這樣一場為他而來的、席卷一切的復仇風暴。
“為什么……”林漾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在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不明白。前世的厲沉舟,明明對他那么冷漠,明明不愛他。
厲沉舟抬起頭,看向他,通紅的眼睛里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一種近乎絕望的愛意。
“為什么?”他重復著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問題,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因為我蠢!我瞎!我直到失去你,才知道自己早就愛上了你!”
愛?
這個字眼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漾的心上。
厲沉舟……愛他?在前世?
“結婚是我設計的,因為我早就對你產生了執念,我想把你綁在身邊,卻用最錯誤的方式!”他的情緒終于有了一絲波動,帶著深深的自責,“我以為給你物質,給你厲太太的身份就夠了……我甚至……甚至愚蠢地以為,保持距離,冷漠以待,是對你的‘保護’,可以讓你遠離厲家內部的紛爭和我那些商業對手的視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