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悠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小腿上,那道早已淡化的疤痕,仿佛能隔著時空,感受到當時水下的混亂和疼痛。
“我們倆都癱在岸邊的泥地里,咳得撕心裂肺。”厲沉舟繼續說著,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屬于那個年紀的茫然和后怕,“我嚇壞了,一直在哭。他……你,”他糾正道,目光與林漾對視,“你喘過氣來,看著我,臉上也全是水,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林漾當時的模樣。
“你問我:‘你沒事吧?’聲音還有點抖。”厲沉舟模仿著當時孩童的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違和感,“我哭得說不出話,只會搖頭。然后你又看了看我,好像有點著急,說了句:‘沒事就好,我走了,你別再下水了!’”
林漾的呼吸一滯。
這對話……這場景……與他模糊記憶中的碎片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然后,”厲沉舟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你就真的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跑掉了。跑得很快,像只受驚的兔子,消失在田埂盡頭。”
書房里再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車聲。
厲沉舟的描述,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林漾塵封的記憶之門。那個午后的畫面不再模糊,變得清晰而生動——男孩蒼白的臉,驚恐的大眼睛,濕透的黑發,以及自己當時因為害怕和腿疼而倉皇逃離的背影。
“我甚至沒來得及問你的名字。”厲沉舟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只知道照顧我的人后來循著動靜找來,看到我渾身濕透、背上還在流血,嚇得半死,匆忙把我帶走了。等我處理好傷口,再想回去找那個救了我的男孩時,已經找不到你了。問村里的人,也只說可能是誰家來過暑假的外孫,不知道具體是哪家,叫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漾手中的照片上。“我只記得你的樣子,記得你離開時跑起來的樣子,還有……”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你在跑遠之前,好像回頭看了一眼,對著追出來喊你回家吃飯的一個老太太,應了一聲……‘哎,外婆,我就來!’”
林漾的心臟猛地一跳!是了,外婆!他記得那天外婆確實在喊他回家!
“那個老太太,喊的是……”厲沉舟看著林漾的眼睛,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吐出那兩個字:“‘棠——棠——’。”
“棠棠”。
再次聽到這個稱呼從厲沉舟口中說出,林漾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震驚,只剩下一種塵埃落定的恍然。原來是這樣。不是在救援時的交流,而是他回應外婆的呼喚時,被厲沉舟聽到了。
“所以,你只知道我的樣子,和這個小名?”林漾輕聲問,聲音有些干澀。
“是。”厲沉舟承認,“我記住了你的樣子,記住了‘棠棠’這個名字。那之后沒多久,我就被接回了厲家。但那個夏天,那個把我從河里拉起來的男孩,成了我心里……一個很特殊的印記。”
他沒有用更重的詞,但林漾能感受到“特殊”二字背后可能蘊含的分量。對于一個在家族內斗中被迫離家、身處陌生環境、又經歷了生死一刻的八歲孩子來說,那個救了他又匆匆消失的男孩,意味著什么?
“后來,我動用過一些力量去找。”厲沉舟繼續說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但在這冷靜之下,是多年執著的暗流,“根據‘南方’、‘村鎮’、‘河邊’、‘外婆’、‘棠棠’這些零碎的信息,像大海撈針。范圍太廣,線索太少,一直沒什么進展。”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深邃,帶著一種命運的感慨。“直到……厲家需要一場商業聯姻,篩選的對象名單里,出現了你的名字和資料。”
林漾屏住了呼吸。關鍵的地方來了。
“當我看到你的照片,還有你背景資料里提到的,童年曾在外婆家鄉下生活過的經歷時……”厲沉舟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宿命感,“我幾乎立刻就確定了。是你。那個夏天的男孩,就是你。”
“所以,”林漾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顫,“結婚……是你……”
“是我推動的。”厲沉舟坦然承認,沒有任何回避,“我調查了你的近況,知道你在娛樂圈并不順利,知道你的家庭……情況復雜。我認為,和我結婚,至少能讓你擺脫那些困境,能給你優渥的生活。”
他說到這里,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當時或許存在的、屬于上位者的理所當然和……笨拙的“好意”。
“我想……把你留在我身邊。”他終于說出了最核心的動機,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用我能掌控的、最直接的方式。”
真相如同剝繭抽絲,一層層展現在林漾面前。
童年的救命之恩,多年的尋找,聯姻前的意外發現,以及他用自己認為“合適”的方式,將他記憶中的“棠棠”,牢牢地鎖在了名為“婚姻”的牢籠里。
林漾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情復雜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