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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車門,抱著花束落荒而逃,如飛步履間帶著一絲狼狽,像在草原上被獅子追逐。
走進小區(qū),看人行道路兩旁花草綠化對稱成雙,宋紓予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脫離母單生涯,只是依舊沒能夠習慣如今雙方身份的突然轉變。
唇角腫痛,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觸碰一下,又忍不住想起剛才的畫面幀幀。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雙頰瞬間漲紅,還好天色黯淡,無人察覺。
她暗自腹誹,知人知面不知心,還是要怪自己經(jīng)驗不足,怎么之前沒看出對方是這種人?
懷里抱著花束,悄悄打開家門,宋紓予做賊心虛地探頭張望一番。
很好,父母二人一個在廚房收拾冰箱,另一個應該在臥室休憩,此刻客廳靜寂無人。
趁著父母不注意,她快速溜回自己房間,然后找來一只閑置白瓷花瓶,灌上清水,將那束粉色玫瑰拆解開,滿心歡喜一支一支插入瓶中。
房間外傳來郝文馨提示的聲音:“紓予,拆完快遞記得把快遞盒放在外面!”
糟糕,回來的時候心情忐忑至極,明明出門時順便找了取快遞的借口,自己卻完全忘了這碼事。
她趕快敷衍兩句:“好,我在回家路上就把包裝扔了。”
郝文馨沒再懷疑,也萬幸沒來臥室看看她買了什么東西。
剛舒口氣,手機微微震動一下,打開之后看到蕭拓發(fā)來消息:“女朋友,我先回家了。”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尤其看到那三字稱呼,暖意涌現(xiàn),心念微動,如小鹿狂奔。
站起身來看向窗外,望見那輛黑色卡宴依舊在后門附近,靠邊停著,蕭拓長身玉立,倚靠車門。
打開窗戶揮了揮手,卻不知對方能否看見,猶豫片刻,又同對方發(fā)去一條微信語音:“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之后告訴我一聲。”
又壓低了聲音,面頰發(fā)燙地補上稱呼:“男朋友。”
蕭拓點開語音放到耳旁,聞言輕笑,終于如愿以償。
那雙幽深目光似乎穿透夜色,直達窗欞,他跟她揮手作別。
之后那輛卡宴才融入夜色,消失在如織車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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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頭,夜闌靜寂,父母都回到主臥閑談休息。
她收拾好花束包裝,混水摸魚放進垃圾袋里,又帶了換洗睡衣,去浴室沖洗。
淋浴間白霧彌漫,熱氣四溢,宋紓予一邊在頭發(fā)上揉搓出綿密泡沫,一邊想起今日還有一樁心事,尚未了結。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出于對好友的忠誠,她需要將近日那些關乎齊晟的見聞,一五一十告訴麥笛。其中縱然有何等是非曲折,也不應當由她來判別。
吹干烏黑秀發(fā),走出浴室,她躺在喧軟大床上思前想后,翻出通訊錄,找到麥笛。
電話很快便被接起,麥笛正在自家陽臺,掏出手機點開揚聲器,將洗好的衣物放入烘干機,音色輕快柔和:“喂,紓予,找我什么事?”
然而對方卻良久才開口,語氣艱澀中帶有沉郁:“麥麥,關于齊晟,我有一些事情想告訴你。”
麥笛隱隱有種不祥預感,走回客廳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冷泡茶水,清清嗓子之后鼓起勇氣:“好,你說。”
宋紓予斟酌著措辭,將南夏團建和今日的偶遇和盤托出,用詞十分委婉,最后加上一句:“其實那些所見,未必是事情全貌,但是你要考慮。”
聽筒中一片沉寂。過了許久才聽到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宋紓予立刻擔憂地問她:“怎么了,你還好嗎?”
水杯摔落在茶幾旁邊的地毯上,滾動幾圈終于不動,冰涼茶水瞬間沁濕長毛地毯,水流曲折蔓延,一直流淌到麥笛光裸的腳掌邊。
雪白的地毯上瞬間出現(xiàn)一片淡黃茶漬,臟污明顯。
麥笛合上眼睛,遮蔽住眼神中那些狂風暴雨,長長的睫毛震動,如同海上飄忽無力的蝴蝶。
她聽見自己嗓音沉靜如冰山雪水,緩言同對方說:“我沒事,謝謝你。”
電話掛斷,她其實想不到任何理由能替齊晟找補,但是心中仍有一絲小小的希冀。
或許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呢?或許,是在幫其他人照顧還孩子也說不定?
可是紓予說,那男孩子叫他爸爸。
或許是小孩子不懂事,又或許,從小認了干爸干媽?
麥笛怒極反笑,覺得自己此刻簡直可笑到有些可憐,愚蠢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