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僅一村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醒來時,右下腹隱約有撕裂感,她動了動脖子, 看見孟見清坐在床頭。
“醒了?”他開口,“要不要吃點?”
沈宴寧搖頭,暗暗觀察他的臉色。想著他難得有興致陪自己過個生日, 現在卻莫名其妙進了醫院, 應當是不太高興的。
說來也奇怪,和他在一起的時間里, 她總是習慣性地遷就他的感受。
孟見清神色如常,告知她病情,“沒什么大事,就是個闌尾炎,手術已經切掉了。”
沈宴寧摸著腹部厚厚的紗布,心想這樣過個生日也算特別,只是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不免遺憾:“看來是滑不成雪了。”
孟見清嗤道:“就這樣還想著滑雪?先把病養好。”
她自然說好,開開心心說:“那我們下次找機會再去。”
“不去了。”
沈宴寧問:“為什么?”
孟見清睇她一眼,“那地方犯沖。”
“不是,”他這話弄得沈宴寧啼笑皆非,“你什么時候信這種了?而且我這是闌尾炎,又不是哪種奇怪的病。”
隔著一床被子,孟見清把手放在她的腹部,說:“不是你讓我平安活著?”
他突然對上她的目光,“我今天把這句話也送給你。”
人民醫院附近一片荒涼,旁邊有個正在建的工地立著光禿禿的塔吊,除此之外,灰蒙蒙的,慘淡無光。
沈宴寧僵愣一瞬,覺得那塔吊似乎也沒那么礙眼,笑瞇瞇說:“就沖你這句話,那我今年也得要好好養著自己。”
孟見清靠在單人沙發上,問起她要什么生日禮物。
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段關系不平等,所以沈宴寧從沒想過從他這里得到過什么,光是現在這樣就心滿意足了。
她單手枕著被子,乖巧地看向他,像只憨厚的小企鵝,說:“我覺得你這句話就很好呀。”
“就這?”孟見清挑眉,“阿寧,你不用替我省錢。”
“我真的覺得挺好的。”沈宴寧絞盡腦汁想了會兒,“實在不行你給我放場煙花吧。”
“行。”
她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會直接應下。
帝京市區禁燃煙花,要放的話需要得到政府審批,這對孟見清來說并不是難事。只是沈宴寧覺得他并不是那種會大費周章做這些事的人,所以當那片絢爛的煙花在零點燃起的時候,她還是無法避免地落俗了一回。
2019年的情人節,帝京市區燃了足足一夜的煙花,從東三環到西三環,霞光掩映半邊天,連春節都沒有那么熱鬧過。
孟見清摟著她看窗外星火璀璨,那雙淡漠的眼眸里不知何時染上煙火,叫人忽見清輝映月闌。
“阿寧,明年生日我陪你去北海道滑雪,好不好?”
她覺得這種時候應該說些什么,至少說幾句感動的話讓他高興,可是她靠在他懷里,右下腹的傷口一下又一下地抽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聽說那一晚的煙花吵到市民去投訴,聽說那一晚許多人都沒有睡,也聽說那一晚的煙花造價不菲,可沒有人知道這一晚的煙花是獨獨刻上了沈宴寧的名字。
可是,真遺憾吶,
孟見清,我明年不能陪你去北海道滑雪了。
沈宴寧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最后鑄成了一道冰川。
“我申請去法國留學的項目了。”她輕輕地說。
最大的一簇煙花升空,巨大的黑色絨布下迸發出細小的火樹銀花,噼里啪啦燒了一地。
病房里安靜得出奇。
孟見清視線在她臉上逡巡一陣,捏了捏她的下巴,“我們阿寧真是有出息了。”
他面上未有絲毫變化,體貼幫她理了理凌亂的頭發。
說不上來,他滿不在乎的模樣本該令沈宴寧心中松一口氣,卻不知為何有些悵然若失。
或許她得試著學會慢慢離開他了。
*
這個春節注定是個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