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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褚昭悄悄吞咽一聲，化作人形。

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四地的漂亮嫁衣和閃閃首飾上，先是拾起兩只繡鞋，生疏地穿好，又撿起緞面嫁衣。

聽說，人類都是穿衣才顯得禮貌。

尤其是像她這樣求親的，肯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能俘獲美人芳心。

上翻下翻，不太習(xí)慣穿衣服，褚昭把整塊布袈裟似地裹在身上，腰際系了個(gè)大蝴蝶結(jié)。

殷紅襯得她膚色愈發(fā)白皙，她又拾起散落在地的幾支珠釵，斜斜插在發(fā)間。

可還沒來得及多作欣賞，周圍忽然劇烈搖動(dòng)起來，水波暈開，晃成一灘朦朦朧朧的混濁。

洞府深處忽然涌出幾只修為低微的小蝦小蟹，雖還無法化形，可小眼睛里驚恐不已，吱吱叫著，慌忙逃竄。

一只皺巴巴小蝦逃到褚昭腳邊時(shí)，被她揪著須拽起來，拼命掙扎。

褚昭眨一下眼，問：“怎么？你的主人呢？”

小蝦險(xiǎn)些第二次嚇得背過氣去。

面前的妖笑意盈盈，不僅比主人修為高深，而且……好像是魚妖，能一口把它吞掉的樣子。

“主人。”小蝦諂媚揮動(dòng)須須，“您就是我的主人。”

弱小可憐又無助。

褚昭也不好欺負(fù)食材，見問不出什么，無趣地把小蝦撇到一邊。

從懷里掏出一顆隨身帶的夜明珍珠，與眾小妖背道相行，深入洞府，走姿坦蕩，毫無顧忌。

穿過幽深昏暗的小徑，越向前，周圍就越寂靜，直至破出結(jié)界，眼前驟然晃眼刺目。

這是一處玉璧雕琢的空間，密不透風(fēng)，角落里有方小水池氤氳著熱氣，近處點(diǎn)了鮫人魚油的長明燈，燭火靜止，亙?nèi)徊粶纭?

居中處放著一張羊脂玉床，刻有詭譎難解的冰靈紋，只是遠(yuǎn)觀便覺冰寒刺骨。

而上面，躺著一個(gè)闔眼沉睡的女子。

空間似乎隨著褚昭的闖入變得暖了些，水氣凝在女子瓷釉般細(xì)膩的側(cè)臉，像具被悉心雕琢的玉人，美則美矣，實(shí)則了無生機(jī)。

她躺在冷徹刺骨的玉石上，雪衣被浸透，腰身不堪一握。

手腕垂斜于玉床邊緣，不染一塵的袖口邊緣處繡了蓮葉。

褚昭淺淺呼吸著，明明很冷，她卻覺得臉異樣發(fā)起燙來。

這就是她的——新娘子嗎？

她從未想到妖生會(huì)有如此美妙的一天。

小心翼翼地脫了繡鞋，仍有點(diǎn)害羞，褚昭爬上玉石，準(zhǔn)備和美人貼貼。

不知怎的，身體里熱熱的，估計(jì)又是什么嬗湖提到的“排卵”日子。

不過只要抱抱她的新娘子，就會(huì)好的。

好冰。

褚昭躺在女子懷里，枕在她鎖骨彎，被凍得打寒顫。

她瑟縮著，想用體溫把對方捂熱，可是很快就察覺到睫毛結(jié)冰，連呼出的水汽都變白了。

這可不行。

褚昭余光瞥見室內(nèi)的小水潭，水面散發(fā)著誘人的溫暖氣息。

她咬牙費(fèi)力把美人抱到溫泉里，這才心滿意足。

雖還不懂得如何雙修，可是，如果要生小魚的話，她們一起這樣泡澡……究竟是她生，還是美人生呢？

褚昭越想越臉紅，啾一口親在女子側(cè)頰上，又盯著她淡粉的唇，內(nèi)心遐想。

女子的衣袍很快被浸透，未綰的長發(fā)潤濕，脖頸修長，肌膚瓷澤，睫毛靜謐低垂。

依舊毫無動(dòng)靜。

褚昭倚在女子懷里，大膽摸摸對方弧度窈窕的心口，又探頭去聽。

一片死寂。

美人死掉了……？

怎么會(huì)。

悲愴與苦澀填滿了褚昭。

她雖知人類脆弱不堪，此刻也不可置信，仿佛費(fèi)盡心思奪來的珍珠寶石驟然不翼而飛。

褚昭急得魚尾險(xiǎn)些化形，不假思索撲過去，將唇貼上去輸送妖力。

她又慌又怕，眼睛發(fā)紅，拼命將自己好不容易攢下的修為渡過去。

美人的嘴唇雖軟，可始終是涼的，怎么也暖不過來，仿佛無底洞一般吞掉她的修為。

“不、不要死……”褚昭難過到眼淚快要啪嗒墜下來，閉眼小聲哀求，揪著美人衣襟輕輕搖。

“我、我洞府里有很多很多珍珠的，我都給你。還有一點(diǎn)也不冰的貝殼軟榻，面包蟲……”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唇仍然緊貼著，褚昭迷迷糊糊覺得腰好像被什么握住了。

她邊抽噎，邊想著該在何處給美人安葬。

睜開眼，卻未成想對上一雙淡透眼眸。

女子下頷收緊，睫毛結(jié)染微霜。雪色衣襟四散，玉頸無聲滑落水痕，窈窕曲線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