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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哪怕是周日,她也要定時上線看看有沒有工作消息。
好在她的工作郵箱空空如也,平原把一顆心放回肚子里,一擡頭,就看見夏潮的小隔間拉開了布簾。
很好看。這是她看見夏潮走出來,腦海最先浮現的一句話。
如果世界上有一種人天生適合穿t恤和休閑襯衫,那大概就是夏潮這種人。足夠高的個子,足夠薄的身形,還有一張干凈的臉,讓她穿這類衣服總有不落俗的明朗輕盈。
像野地里飛出一只白鳥。
按理說服裝店的鏡子和燈光會把人美化,但現在平原卻覺得夏潮本人比鏡子里還要漂亮些。
畢竟背后的鏡子映不出本人此刻透粉的面頰。她站在燈光下,故作鎮(zhèn)定地任平原打量,讓平原唇角又浮起笑意。
“挺好看的,”她難得嘴巴誠實,“其他的也試下吧?!?
除了遠在s城的朱辭鏡,平原沒什麼能出來一起逛街的朋友,因此看人一套套換造型的感覺,很是新奇。
人在玩換裝小游戲的時候是不會覺得累的。
但輪到下一套的時候,夏潮只鉆出了一顆腦袋。
平原擡起頭,看見她將布簾子拽得緊緊的:“平原?”
她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用口型問她,“你可不可以進來一下?”
怎麼了?她起身,本能擡頭看了一眼店員,又意識到,她們都是女生,又是姐妹,也沒什麼好避嫌的。
顯然是店員也是這麼覺得的。她含笑看滿臉局促的夏潮,大概也是覺得這對姐妹很有意思。
真受不了自己。平原走過去,第一次覺得自己有點笨手笨腳:“怎麼了?”
她以為是夏潮衣服拉鏈卡了,或者是尺碼不合適,正要低下頭去替她調整,眼前卻撞進了一片紅透的耳朵。
“我……”夏潮小聲地說,“我好像來月經了……”
淺色的、還掛著標簽的褲子,染上了一痕血漬。
明明穿第一套的時候還好好的,但換上第二套的時候忽然就……
夏潮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最近生理期很不穩(wěn)定,或許和壓力有關系。從夏玲病重到今天,算一算也快有兩個月沒來了。
來q市的路上她還小心翼翼地墊了衛(wèi)生巾,生怕半路忽然來月經,高鐵上買不到。結果當然是白忙活一場,等在平原家住下,工作一忙,她也就把這件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卻沒想到今天殺了個回馬槍。
她低下頭,心里很沮喪,倒不是討厭生理期,而是覺得自己又給平原添麻煩了。
今天還是她第一次和平原出門呢。她吸了吸鼻子,覺得心像浸透檸檬汁的海綿蛋糕,酸澀得輕輕一碰就碎。
好丟臉。
平原低頭,看見小姑娘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是真的沮喪了,頭垂著,肩膀也無精打采地往下垮。平原少有地從這個帶點俯視的角度看她,看見她咬緊的嘴唇,還有泛紅的鼻尖。
還是小女孩啊。她想起自己的十八歲,青春期的女孩子,好像也是這樣緊張。一條白色的校服褲,早操時不小心發(fā)現沾了血,就像羞恥得天塌了一樣嚴重。
但其實沒關系的,月經也不過是血而已。它與身體的其他部分一樣潔凈。
她的聲音帶上了點笑,自己都沒有發(fā)現,她竟第一次以姐姐的口吻說話:“沒關系。”
“我們把它買下來就好,”她放柔聲音,朝著夏潮做了個手勢,“往后退幾步?”
“嗯?”
夏潮困惑地擡頭看她,似乎沒明白,但還是乖乖地往后走了一步。
“嗯,挺好看的,”平原認真點頭端詳,“錢沒白花?!?
這句話開口本來只是為了寬慰,但說到最后,竟成了真心。夏潮穿的是條短褲,淺米色,剪裁好,料子順,休閑版型,襯得她的小腿長直白皙,鹿一般輕捷。
她的目光在看見她纖細腳踝的時候飛開,試衣間的空氣似乎有點稀薄了,她伸手,拍了拍夏潮肩膀打破這寂靜:“放心,我包里有衛(wèi)生巾。出去結賬吧。”
夏潮的肩膀忽然一沉,是平原把挎包掛到了她肩上。她彎下腰,替夏潮調整了位置,剛好擋住血漬。
然后,她滿意地點頭道:“沒問題。”
手被平原拉住了,她昂首挺胸,鎮(zhèn)定自若地帶她走出試衣間。
結賬當然非常順利。收銀臺的店員貼心地給她們指了商場衛(wèi)生間的位置,兩人走過去,平原把衛(wèi)生巾放的位置告訴她。
“包里還有幾片棉柔濕巾,”她說,“你用完可以順便把新買的另一條褲子換上?!?
夏潮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卻低了低頭,沒動。
怎麼了?她問,跟著夏潮的目光往下看,發(fā)現原來是她仍握著夏潮的手。
兩雙手交疊在一起。半秒之后,有些慌亂地分開,指尖碰撞,像發(fā)生事故。
咳。平原無意義地輕咳一聲,訕訕地說,去吧。
夏潮再回來時臉果然沒那麼紅了。她換了一條新的褲子,似乎還洗了把臉,白皙的臉頰泛著水光,指尖也帶著濕意。
她把包解下來,還給平原:“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