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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趙嘉陵的心聲是沉寂,她什么都沒有想。
只是沉默著凝視謝蘭藻。
許久后。
趙嘉陵呵一聲:【想必她正為錯過朕的那些年而懊悔不已呢,夜半夢中驚醒只能看朕小像排遣憾恨之情。要不然她摹畫朕的肖像為何如此熟練?】
謝蘭藻:“……”她是不是送錯了禮物?
等到謝蘭藻離去后,一道手詔送去御史臺,此后御史可不經御史大夫,獨自彈劾奏事。
本朝舊制,但凡糾彈百官事,御史得先言于御史臺長官。御史大夫兼任京兆尹,又帶知政事的相銜,是政事堂宰相之一。此制一改,御史臺官員便不經宰臣,能直達天聽。
第35章
太廟壁中天書給朝臣帶來的壓迫極大,一門心思地想要探聽宮里頭的情況。只不過在工部尚書和將作大匠出來后,知道是要制造什么東西,除了戶部尚書拉長了臉外,其余人立馬就沒興趣了。
跟國子監改制無關,不用管。
看一次“天書”,就想回家擼起袖子打孩子。如果不是他們鬧騰,如果不是他們恰好斗到陛下跟前,會惹出這么一檔子事嗎?甚至連諸帝之靈都驚動了啊!
陛下是真龍之體,當真如神明降世,可真要那么改——置往日“體統”于何地呢?事情牽扯的東西太多,群臣不敢大聲議論,就連剛直的御史和諫官都呈現出了一副縮著脖子的柔服之態。千言萬語不得說,過去靠著“祖宗之法”四個字壓別人,現在倒是自己被掐住了喉嚨。
可真要他們閉嘴又是徹底不可能的,待到翌日上朝的時候,朝臣們將苦澀藏在心里,面上仍舊一副端肅剛正的凜然之態,稟告道:“國子監法度缺失,理應改制。只是諸帝高居玉臺天闕,與人間事久違。改制之事,得應時而變。”
說話的人恭恭敬敬的,可趙嘉陵聽著眉頭微蹙。
明君系統貼心翻譯:【這位大臣的意思是,死干凈點,別管人間事。】
那保守派臣子心臟一抽,嚇得面無人色。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哪有這個意思?神明在上,怎么可以栽贓陷害啊!
諸帝的體面其實趙嘉陵是不在意的,但她畢竟是皇帝,諸帝等同于她的顏面。她望向了保守派臣子,輕飄飄道:“看來卿久在人間,知眾生疾苦。國子監如此風氣的,想來也在卿眼中了?怎么先前不將此事上稟?”
皇帝發話了,臣子到底沒站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結結巴巴道:“臣、臣——”
“起身吧。”趙嘉陵又說。她面上掛著淡笑,嗓音醇正平和,“祖先有靈,朕日夜思量不敢忘。只是天下安危系于朕一身,茲事體大,朕不可獨斷。諸卿至誠慷慨,是朕肱骨,宜協力同心才是。卿等可暢所欲言,無罪。”
朝臣豎著耳朵,試圖從冠冕堂皇的套話中辨認出皇帝的真正心緒,可愣是沒聽著往日活潑的心思。
難道所言即所思?
不過話雖然是那樣說的,但沒誰敢真的放開來說道。
不治罪不代表著真的不處置啊,如果被圣人記恨了,那最明顯的一個表現就是熬夠了資歷也爬不上去。
天書中羅列的綱目頗為新異,什么工學、化學看不大懂,就不說了。至于將“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合為一科,這意思倒是明了,不就是日后入國子監不再限制家世么?貴族子孫當與庶民同列。這點許多人也是不愿意的,然而前不久才闖出大禍,也不好在這個時候說道。思來想去,保守派找到一個攻訐點——兵學!
是的,貢舉改制時要建武廟、設武監,至今仍有人心中憤憤不平。
趁此“暢所欲言”的機會,將兵學拉出來鞭撻,反正武臣們口舌頗為笨拙,廷上爭事,最為無能。
不過……武臣們不會動手打人吧?文臣們視線悄悄地往禁衛身上掃一圈,天子儀仗在,來得及將他們從兇暴中解救出來,況且,這也能成為武臣不堪用的理由呢。
保守派臣子:“太平盛世當以仁義為先,臣以為當效法堯舜事,休兵止戈。只要將天下之賢才舉為己用,奸邪讒慝之輩除去,四海自然無虞,而九夷八蠻之在荒服之外者,自來賓貢。風俗敦厚,四方來歸,又何須用武功?”1
武臣:“?”非得將他們挑出來當軟柿子捏?